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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要坦荡荡

整理:腐书网 作者:四一不是四十一 发布时间:2018-07-10

简介:文案
最近看《金秘书为何这样》想出来的一个小脑洞~
表面正经内心戏巨多表演欲很强的苦逼追妻攻X每天伺候总裁心很累很想结婚但是心上人是总裁所以他很怂受

  

文案
 
最近看《金秘书为何这样》想出来的一个小脑洞~
表面正经内心戏巨多表演欲很强的苦逼追妻攻X每天伺候总裁心很累很想结婚但是心上人是总裁所以他很怂受
顾予:甘特助你过来有件事需要你去办。
甘莘:顾总我这边忙不过来,您看叫其他人成吗?
顾予:不行,必须是你。
甘莘:啊?
顾予:办结婚典礼,我对象不在怎么行?
超超超超超短篇,纯脑洞,衍生作品tag~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搜索关键字:主角:顾予、甘莘 ┃ 配角:谷檀、关橙、群众演员 ┃ 其它:HE,小短篇~
 
  ☆、心肝
 
  晚上九点,正是万家灯火通明时。
  嘉澜酒店四楼的宴会厅,雪白的桌布铺满长桌,j-i,ng美的吃食被侍应生小心地摆放好,旁边的香槟塔层层叠起,自顶上倾泻而下的浅色光芒与淡金色的酒液相互折s,he,形成一道漂亮的光带。
  宾客们三三两两得凑在一起,互相寒暄着,酒杯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侍应生小声的问询,还有隐隐约约的典雅的小调,构成一派奢华极致的景象。
  觥筹交错间,竟没人注意到侧门一对相互搀扶着的男....男?
  准确来说,是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单方面地把全身的重量交给了旁边看起来比他矮一截的人,醉醺醺地伏在较为瘦弱的男人身上,看起来颇有些耳鬓厮磨的意味。
  甘莘一边用手撑着已经醉成狗的顾予,一边朝着在一旁作惊恐状的侍应生歉意地点点头,“不好意思啊,他喝醉了。”
  顾予趁甘莘在跟别人说话时,低头咬了他的耳垂一口,口齿不清道:“你...你在跟哪个小...小妖j-i,ng说话,有...有....有哥哥我好看吗,嗯?”
  甘莘轻轻地“嘶”了一声,不着痕迹地掐了一把顾予j-i,ng壮的腰身,脸上还是笑意盈盈地朝侍应生不住地点头,手上暗暗使力捞着顾予往电梯口走去。
  顾予迷迷糊糊间感到有一只手在搭着他的腰间,温柔又带点强势地把他带着往前走,本来脑容量就不够用,今天被酒j-i,ng一刺激,他妈爱看的黄金档电视剧瞬间在脑海中开始蹦跶上演,用力地推了一把旁边的人,眼睛迷蒙地在空气中乱指,“龟/儿子,想把我带去哪里,我....我告诉你,我不会....不会从....嗝...从了你的!”
  甘莘看着扒在电梯门上不肯进去的顾予,头痛地按了按额角,又深呼吸一口,露出专业的笑容弯下腰去抓住正在满地打滚的人,放低声音劝着:“顾总,您快起来,这里是酒店电梯口,让别人看到不好。”
  顾予抬起发懵地脑袋,左右转了两下,怔了两三秒。
  在甘莘以为他终于消停之际,顾予忽然一撅嘴,抱住了甘莘的西装裤腿,用脑袋用力地蹭蹭,含糊不清道:“我把脸遮起来别人就不知道我是顾总了,嘿嘿。”
  远处的宴会厅大门突然被打开,宾客往外陆陆续续地出来。
  甘莘略微皱了下眉,心道宴会也该结束了,又看了眼还在蹭他西装裤腿的顾予,心一横还是把人拖进了电梯里,直上顶楼。
  好不容易把人弄到了床上,甘莘气喘吁吁地站在一旁,顾不得身上已经皱巴巴的衬衫,又跑进洗手间打开热水,调到j-i,ng准的50度,再把酒店的毛巾来来回回地洗了三遍,最后又把毛巾缴得不s-hi不干刚刚好。
  整个过程不足五分钟,甘莘走出洗手间,眼疾手快地接住就要往床下滚的顾予,把人扶正后再用毛巾轻轻地擦拭着他的脸。
  洁白柔软的毛巾先是描绘过两道硬挺的浓眉,又顺着眉心划过高耸的鼻梁,最后又停留在形状完美的唇形的上打转。
  甘莘的手法轻柔,毛巾上的热s-hi气沾着脸颊,顾予舒服地叹了一口气,微微睁了睁眼,嘴巴动了动,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
  顾予平时深藏不漏,酒桌上你来我当,又忒会给人下绊子,往往想来灌他的老板们都能给他三言两语地给骗回去又倒喝了几杯,聚会的最后一般都是一桌的人都已经喝趴了而顾予还交叠着手优雅地晃晃手中酒杯,的阳光果粒橙。
  然而,只有甘莘知道顾予这个人酒量有多浅。
  但也不知道今晚顾予发了什么疯,甘莘只在酒宴上和别的总秘聊天稍微忘了点时间,一回头时人已经开始有了隐约发酒疯的迹象。
  还好拖回来的早,不然明天回去自己估计就能马上下岗了。
  甘莘在黑暗中微微呼了一口气,给顾予擦完最后一根手指,准备起身去洗毛巾时,眼间忽然被一双铁臂给拦住,还未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一阵天旋地转被摔进了柔软的被铺里。
  席梦思的弹柔性果然不是吹的,甘莘被凹陷下去的床垫给稍稍弹了起来,趁着和床间的一点小缝隙,顾予一双手就c-h-a/了进来,囫囵抽出扎在裤腰底下的衬衫又lū /了上去,一把锢住了甘莘的软腰。
  下一秒,酒气熏天的吻就盖了下来。
  即便甘莘拥有超优秀的危机处理能力,此刻还是忍不住骂了一句“卧槽”,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顾予坚实的胸膛压了上来。
  甘莘道了一声完蛋,接下来就真的是蛋与蛋之间不可说的秘密了。
  后来甘莘想起来那一晚,意乱情迷之下也只记住了一些片段。
  情/潮来得汹涌急促,顾予咬着他的唇,下/身一/挺,模模糊糊地叫了一声心肝。
  ——————————————————————————
  周四早晨,楼下的城市主干道已经塞满了密密麻麻的车辆,在老老实实地等着红灯,道路两旁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有人踩着高跟鞋急匆匆地走过,也有人拎着豆浆油条一口一口悠哉地吃着。
  夏风穿过人群,吹得一旁大树绿叶扑簌簌地作响,又往上向天际冲去,卷着洗蓝的天空有吹散了白云。
  S市的早晨就在这样热热闹闹的场景中开始了。
  而顾氏的总裁办公室里此刻却透着低沉的气压。
  “早啊,甘特助。”
  “甘特助,您可以看看这份文件吗,刘经理那边催着要呢。”
  “甘特助,甘特助,这是下周公司的出游计划,请您转交给顾总批阅。”
  ................
  甘莘穿行在办公室里,同事们热情的招呼声此起彼伏,好不容易能坐到位置上了,他才悄悄摸了一把额角浅浅的汗,又摆出职业微笑接收了来自各部门要求转交给顾总的文件,等整理好了文件贴上标签后才松了一口气。
  关橙手里抱着文件夹,站在甘莘后面丧着脸,期期艾艾地喊了一声:“甘特助...”
  甘莘回头,朝她笑笑。
  关橙脸上一红,嘴上更结巴了,“顾顾顾顾....顾总找你呢....”
  甘莘在忙着的手一停,想起自己昨晚发的邮件,心下顿时明了,对着关橙点点头,交代了一下等下要做的事情,才站在黑色的实木门前轻轻地敲门,““顾总,我是甘莘。”
  里面的人没有回应,甘莘也不着急,就一直站在门口等着。
  终究还是里面的人先熬不住,凶巴巴地说了一句进来。
  甘莘进去,顺手掩上了门,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公式化地询问:“顾总,您找我有什么事?”
  顾予手里拿着钢笔正在本子上流利地写着东西,并不回答甘莘的话。
  桌上的钟摆“滴滴答答”地走着,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书写的摩擦音,只是这声音到后面有越写越急的现象。
  半晌,顾予才“啪”得一声合上本子,双手交叠背靠真皮大转椅,目不转睛地顶着垂首低眉的甘莘道:“你先解释一下我邮件里躺着的那封辞职信是什么意思?”
  甘莘抬起头,还是带着极为专业的微笑,面不改色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反了你了,居然敢辞职!
  顾予压下怒火,“你为什么要辞职,是钱不够多还是工作太简单没有挑战性?”
  “都不是,我在辞职信里面都写上了。”
  顾予调出甘莘发出的邮件,不看还好,再看险些又要把他气出心梗,“什么叫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
  “顾总,那是我为辞职信做的总结,关于我辞职的理由我列了四大点八小项,请您过目。”
  “你还写总结,你是觉得我看不懂吗!”
  甘莘眨了下眼,心道我其实是觉得你不会有耐心看,嘴上还是礼貌道:“不是的。”
  顾予被梗住了,双手用重新交叠起来,恶狠狠地看着他的甘特助,又找不出什么理由来赌他,良久才从嘴里蹦出一句话,“你是不是一定要辞职?”
  甘莘认真而慎重地点点头,“是。”
  顾予沉默地打量着眼前的人。
  甘莘永远都是这幅模样,西装扣子一定要扣到最上面,领结呈完美的倒三角形状,身上没有一丝褶皱,连袖口处都是整整齐齐的,总之任谁见了都挑不出毛病,连工作上也是,4年来在他手下工作从来没有出过一丝差错。
  而甘莘,现在还是摆出这样不咸不淡的表情,等着他的最后决定。
  忽然,顾予微微一笑,“辞职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我放你一个月的假,回来之后再说吧。”
  甘莘还是保持着礼貌又不失友好的微笑,但桌底下交握的手微微颤抖还是出卖了他此刻想锤死顾予的心情。
  “好的顾总。”
  顾予在甘莘出门的那一刻,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是不是因为那天在酒店的事?”
  甘莘瘦削而挺拔的背影依旧没有丝毫动摇,他抓着实木门手把,微微收紧力气,“不是的,顾总您多虑了。”
  待门关上,顾予连忙拆下脸上傲慢的面具,气急败坏地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接电话的人“喂”了一声,长长的呵欠打了一半差点没给顾予的怒吼吓得阻塞气道当场去世。
  “谷檀你他妈跟老子出的什么馊主意!!!说好的酒后乱性亲亲抱抱人就是我的了呢!!!现在甘莘要跟我辞职了!!!你上哪儿去赔给我一个媳妇儿!!!”
  谷檀把手机拿离耳朵,等顾予吼完了才咽了口唾沫说话:“予予予予哥,那啥...你是不是那天用力太猛了.....”
  “我猛你条香蕉啊,我心疼他都还来不及,就做了一次好吗!”
  “哦...那您觉得有没有这种可能性...关于技术方面....”
  顾予微笑着把钢笔钉在本子上,语气幽幽道:“你说谁技术不行呢?”
  “哎,那肯定是嫂子闹脾气了嘛,做男人的,您要大度,您得哄他呀!”
  “..............”
  “您是不是....没哄过人.....”
  其实谷檀更想问的是你是不是没追过人。
  顾予模棱两可地嗯了一声。
  谷檀同志扬扬眉,心道这果然猜对了,“我跟您说,这哄人也要看技术的....”
  顾予钻在办公室里听着谷檀跟他讲了一上午的“追妻大法”,顺便还做了满满三页笔记,字迹工整,态度认真。
  总结下来就是十六字真言:不能要脸,亲亲抱抱,死缠烂打,神出鬼没。
  顾予挂了电话捧着本子又念了几遍,念着念着又走神想着甘莘。
  汗水打s-hi黑发贴在鬓间,他微微张着因摩擦过度而泛红的嘴角,声音破碎断断续续地在他身/下叫着,手上毫无章法地像只小猫一样挠/着他的后背,白皙的长腿像水/蛇一样缠/着他。
  顾予按按太阳x,ue,低声骂了一句。
  后背被挠过得地方又开始发痒。
  食髓知味,他吃吃地笑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衍生品,强推大家去看韩剧《金秘书为何这样》!!
真的很搞笑哈哈哈哈哈哈!!!!
小短篇,大概两三万字左右~
 
  ☆、顾总慢走
 
  甘莘是打定了辞职的主意。
  工作一样不拉地都归纳在文件夹里,关于顾予的大小事项都备注地清清楚楚,积压的文件也按照时间和紧急性排好顺序贴上了标签。
  还摸了摸关橙的小脑袋,叮嘱她做什么事都不能由着顾予乱来,才在关橙委屈巴巴的目光中,捧着桌上的小仙人掌慢悠悠地走了。
  顾予躲在门缝中暗中观察,咬牙切齿地给谷檀发了几条语音。
  谷檀马上回了个信息:谨记十六字真言,打入他的生活,让他离不开你,依赖上你,最终爱上你!
  顾予姑且留着他的小命信他一回。
  甘莘回到家,望着倾洒一室的阳光和空气中飞舞的光影浮尘,有些怔然。
  这样的轻松的时刻,他不知道多少年没见过了。
  他把小仙人掌放在茶几上,环视一周自己的小屋子,嘴角微微上扬。
  甘莘父母早逝,只留下一套小小的屋子给他,只可惜他一年到头365天有360天都是陪着顾予当空中飞人,很少有在家休息的时刻,顾予给的一个月假期,到底还是让他有些高兴的。
  甘莘换了一身利落的便服,先把家里进行了提前半年的年末式大扫除,又及拉着拖鞋晃晃悠悠地去菜市场买了菜,又买了一束花和一些小零嘴。
  回到家,甘莘把花放进了洗干净的花瓶里,才开始洗手做饭。
  顾予的嘴很挑,挑到酒店大厨听到顾总来了都想辞职的程度,不是他喜欢吃的东西顾予宁可饿死也不吃一口。
  甘莘担心自家老板因为饿死而不给他发工资,还是决定自己来研究菜式,7年下来厨艺倒是j-i,ng湛地可以考蓝带了。
  不过在家的日子很简单,他不需要考虑顾予想吃什么,不想吃什么,只需要做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就行。
  吃完饭他简答地收拾了下,就窝在小沙发里就着落地灯看书,时不时还捡些小零食吃,阳台的门敞开,夏风争先恐后地涌入,吹在皮肤上干燥且凉爽,隔壁一家人在看综艺,逗得他们哈哈大笑,甘莘偶尔也会抬头跟着笑笑。
  这大概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吧,是这样充满生活气息的。
  这样的日子过了有一周,顾予还是按捺不住躁动的心情了。
  桌上摊着关橙送进来的文件,顾予随手翻了几下,却觉得怎么看都不对,又叫关橙进来重新整理一遍再拿进来给他看。
  关橙也是被甘莘一手带起来的,文件的整理也是按照甘莘给的方法做的,其实根本挑不出什么毛病。
  可老板就是老板,关橙委屈巴巴地回了座位,又在日历本上画下一个圈圈,内心长嚎一声,甘特助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顾予也打开手机,眼巴巴地数着甘莘走了几天。
  又打开他的“追妻秘籍”写下今日感言:甘莘走的第八天,想他,想他。
  手机进来一个信息,顾予打开一看,是谷檀发来的。
  问他事情进展得怎么样。
  怎,么,样?
  顾予后槽牙磨得“嚯嚯”响,噼里啪啦地打字骂回去:根本没动静!
  谷檀:嗨呀,敌不动我动啊哥!
  顾予:什么玩意儿?
  谷檀:他不来您不会去找他呀,把那小门儿一敲,沙发一坐,饭一吃,眼睛一闭一睁,又是美好的一天~啊~
  也许是谷檀的那句“啊”太过销魂,又或者全赖顾予想象力丰富得不行,总之一下班顾予就屁颠屁颠地开着车来到了甘莘家楼下。
  筒子楼,年代感十足,头顶上妈妈们晾的衣服还滴着水,小屁孩儿们脸上淌着鼻涕光着屁股跑来跑去互相嬉闹着,老大爷坐在摇摇椅上跟着戏曲儿咿咿呀呀地跟着哼着。
  顾予踩着定制的双层牛皮鞋,小心地避过水洼,按着抄下来的地址找了许久,每栋楼都长得一模一样,楼下牌号早就被大自然改造得极具艺术性了,看了半天愣是看不出来写的什么。
  在绕了整整5圈以后,顾予决定还是向老大爷主动出击。
  “大爷,大爷,大爷!”
  老大爷摇头晃脑的,根本没注意到有人在叫他。
  顾予又绕到他跟前,弯下腰跟老大爷面对面又大声地喊了一句,老人家才颤颤巍巍地拿下耳机,“泥说啥嘞?”
  “您认识甘莘吗?”
  “啥,感谢?谢啥呀?”
  “不是,是甘,莘!”
  “不用谢,不用谢,要感谢政/府,感谢国家,感谢群众,额又么做啥!”
  顾予深深地感受到了传说中的代沟是怎么回事了,内心小小地给他远在天边的老父亲罕见地反省了一次,不死心还想继续掏出纸给老大爷认认字。
  不料纸还没掏出来,楼上迎面照面就浇下来一盆水,将他泼了个透心凉。
  顾予眨眨眼,大脑有一瞬间放空。
  更要命的是,甘莘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顾予被浇得那一刻推开了铁锈斑斑的大门,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从头淋到脚。
  顾予内心绝望地刷起一波弹幕:我现在走还来得及吗?甘莘我脸上有菜你还爱我吗?算了算了予哥算了人间不值得啊?下次来的时候是不是要穿雨衣?不行雨衣太影响形象带把伞吧?
  甘莘倒吸一口气,不可置信地喊了一句顾总。
  顾予就知道自己这个脸今天是丢定了。
  于是他深呼吸一口气,从容淡定地摘下了还黏在脸上的青菜叶子,优雅地拍拍肩膀上的水渍,露出一个坚强的假笑:“好久不见,甘莘。”
  楼上的阿姨泼水泼习惯了,压根没看到底下有人,所以楼下只有甘莘和顾予面面相觑地站着,老大爷早就开溜了。
  顾予在极少数的情况下才会喊甘莘的名字,并且是在一定会扣工资的情况下,所以当顾予口齿清晰地叫出他名字时,甘莘有一瞬间还是想扭头就走的。
  当然理智还是阻止了他,现在走了估计职业生涯就完蛋了。
  最后甘莘还是走上前,恭恭敬敬地把顾予请上了家。
  顾予的唇抿成一条线,僵硬地走上了楼梯。
  他十分确定以及肯定,甘莘在靠近他的0.1秒内嘴角微微提了一下,明显的憋笑成功。
  丢人,真的十分丢人,顾予想。
  甘莘家住三楼,一层四户,楼道里干干净净的。
  顾予一进门,甘莘立刻递上了一双拖鞋,黑色的,软软的,上面的卡通标志有些脱色,一看就是被穿了许久的。
  男士拖鞋,还是穿过的,是哪个野男人!
  甘莘看着顾予面色有些不快,马上解释道:“我家平时没人来,所以没有准备拖鞋,顾总您先穿我的,我穿另一双。”
  顾总马上变了脸色,春风拂面,迅速地套上了拖鞋。
  呸,什么野男人,我家甘莘的拖鞋最好穿了。
  虽然有点小。
  甘莘担心顾予身上s-hi呼呼的不舒服,思来想去还是问了一句:“顾总,您要不要去洗一洗,我这里有一些没穿过的干净衣服,您可以先将就一下。”
  顾总的眼睛“唰”得一下就亮了,洗澡啊!当然洗啊!洗了就要上床睡觉谈情说爱了啊!
  顾予面上还是淡定地点点头,转头眉眼都上扬了,喜滋滋地进了浴室,关上门就开始好奇地东摸摸西摸摸。
  啊,甘莘用的沐浴露!啊,甘莘用的洗发水!啊,甘莘用的剃须刀!
  顾予一个澡洗得灵魂都快上天了,直到甘莘在门外叫他才遗憾地关上了水。
  他走到镜子前擦掉水汽,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好几秒,缓缓举起右手,稍一用力挤出一个漂亮流畅的肱二头肌,又换了个方向比了下左臂的肌r_ou_,最后又看了下腹肌,确认过自己散发的魅力,顾予才满意地套上了甘莘准备的衣服。
  一打开门,扑面而来的香味勾起了顾予肚里的馋虫。
  甘莘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站在门边的顾予,习惯性地扬起标准微笑叫他过来吃饭。
  顾予坐在甘莘对面,面前摆着一碗香气四溢的西红柿j-i蛋面,炒过的西红柿软软烂烂,和着金黄鲜嫩的j-i蛋,甘莘怕顾予吃不够又切了很多r_ou_片加进去,底下是满满一碗手工挂面。
  甘莘一边帮他挑着葱花一边解释道:“顾总,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您今天要过来,家里没有买菜所以只能做一些简单的面,刚刚我不小心顺手撒了葱。”
  顾予挑挑眉,“没事,你做的我都爱吃。”
  甘莘的手微微一顿,但很快又恢复了速度,顾予把他手里的碗换了过来,说道:“不用挑了,你快吃吧。”
  还挑啥,再挑他媳妇儿都要没了。
  甘莘被顾予一系列反常的举动弄得有些糊涂,但是看着顾予大口吃面的样子,想了想还是举起筷子跟着一起吃了起来。
  甘莘的话很少,顾予就更少了,一时间就只剩下两个人“呲溜”面条的声音,顾予嘴里嚼着鲜嫩多汁的面条,不着痕迹地盯着甘莘吃面的样子。
  暖黄的灯光打下来,为他脸上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卷而翘的睫毛垂下来,盖住了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鼻尖圆润而秀气,因着嘴里有食物的原因,脸颊鼓鼓的,看起来像一只在进食的小松鼠。
  甘莘知道顾予在看他,视线时而温柔,时而锐利,让他觉得面条都变得有些难以下咽,他抬头看向顾予犹豫道:“顾总,您是觉得面条不好吃吗?”
  顾予有种被抓包的感觉,瞟了一眼自己还满满当当的碗,心道不好,立刻捧起碗海吃起来,吃得他面红耳赤,一边吃还一边发出“真香”的感叹。
  甘莘相信他是发自真心喜欢这碗面了。
  虽然顾予很想帮甘莘洗完,提前体验一下幸福的夫夫小日子。
  但是甘莘看了一眼自己碗柜里躺着的寥寥几只碗,果断拒绝了顾予。
  顾总被赶出了厨房,只能眼巴巴地搓着裤缝观望甘莘的小房子。
  房子不大,但却被甘莘收拾得很整齐,还很温馨。
  地板被拖得很干净,折s,he着客厅的灯光,调皮地越上一旁的小茶几,上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几个遥控器,旁边摞着一些书,还有一杯半凉的茶水。
  中间摆着一个手工花瓶,几枝百合交错地叠在一起,盛开的花瓣上还沾着晶莹剔透的水珠,泛着莹莹的水光。
  顾予听到声响回头,甘莘正端着一碟苹果走出来,腰上还围着没来得及摘下的围裙,勾勒出他纤细的腰线,黑发软软地垂在额际,看起来温柔又宜家。
  一层四户,筒子楼的隔音效果并不好,还能隐隐约约听见邻居家传来的欢笑声,堆砌在这间小屋的角角落落里,回荡在顾予的耳朵里,撞击着他的鼓膜。
  他看着甘莘,勾起唇角,慢慢开口道:“甘莘,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虽然他想问的是你什么时候能嫁给我,但是碍于顾总实在不敢打草惊蛇吓跑老婆,只能选了个折中的语意来问。
  甘莘走了几步过来,把苹果摆在桌上,叫顾予吃水果,敛了下蒲扇般的睫毛,半晌才道,“顾总,辞职的事情我已经想了很久了。”
  顾予干脆放松腰身,窝在沙发里说道:“甘莘,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锐利的眼神眼睛紧紧地摄住他,甘莘的心脏顿时漏跳半拍。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只要你说出来。
  甘莘沉默地看了下地板,少倾才抬头道:“我没有什么想要的,谢谢顾总。”
  顾予浅浅地笑了笑,用牙签c-h-a起一块苹果吃了起来。
  他看着甘莘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情商忽然有了史诗级的进步,温水煮青蛙,慢慢来,老婆总会有的。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瓜分掉了一盘苹果。
  期间甘莘又偷瞄了几眼挂钟,直到时针正式指向“九”的时候,清了清嗓子问道:“顾总,很晚了,您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了?”
  顾予面无表情地嚼着苹果,内心却气得要死,他故意不说话就是为了把时间拖到十点然后名正言顺地躺上那张他觊觎了很久的床,然后美美地搂着他的心肝睡一觉。
  甘莘毫不留情地击破他的幻想。
  顾予一边起身一边默念着“温水煮青蛙”,故作淡定地甚至有些慢吞吞地换上鞋子,又朝甘莘看了一眼,“那我走了哦。”
  甘莘还是那副职业助理的模样,连嘴角的弧度都是刚刚好的,“好的,顾总慢走。”
  “我真的走了哦?”
  “好的,顾总您开车小心。”
  “我,真的,走,了,哦?”
  “好的,顾总祝您晚安。”
  “.......................”
  “那你一个人在家不会害怕吗?”
  “不会的,顾总请您慢走。”
  “你要是怕的话我可以.....”
  “顾总小心楼梯,慢走。”
  甘莘脸上笑容都快挂不住了,顾总今天为什么这么婆婆妈妈呢。
  顾予一走三回头,甘莘也只是站在门口笑眯眯地朝他摆手,一点要挽留的意思也没有,气得他把楼梯踩得震天响。
  甘莘站在阳台上,默默地注视着顾予走在路上被路灯投下的背影,谁知顾予忽然又回了头,甘莘埋在阳台后面,堪堪躲过他的视线,心跳如乱麻。
  他又在蹲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最后又笑着摇摇头,关上阳台门回了屋里。
  他的秘密差点就要被顾予发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说一句顾予是大猪蹄子没人反对吧哈哈哈哈哈
 
  ☆、草莓圣代
 
  周六,甘莘接到了婶婶李小芳女士的电话。
  李女士要和甘先生要进行每年一度的感情升华出游活动,但是甘霖小朋友作为半职业青少年游泳选手,每天都坚持要去游泳馆游泳,李女士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儿子,说是青少年组,其实小豆丁只有10岁,思来想去,夫妻俩还是决定拜托大侄子来照顾几天甘霖。
  甘莘自然很乐意,李女士当天上午就把甘霖小朋友连人打包到了甘莘家里。
  甘霖好不容易摆脱了李女士的“魔爪”,兴高采烈地跟着他最喜欢的甘莘哥哥手牵手去了游泳馆。
  顾予回了本家,姐姐顾奚也把女儿嘟嘟带去了家里。
  顾父顾母照例又把顾予拎去了书房敲打了一顿,中心思想就是顾先生到底什么时候能结婚。
  顾予这次一反常态,十分积极地参与了此次家庭会议,并且表示过不久他们就可以喝上甜滋滋的媳妇茶了。
  顾母一听笑得脸上褶子都要多几道了,连忙把人给放走了,叮嘱他早点把儿媳妇带回来给做大猪蹄子吃。
  顾予慢悠悠地踱到窗边给甘莘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
  “甘特助,你在哪里呀?”
  甘莘拿开手机确认了一下打来的人是顾总没错,才努力忽略顾予这矫揉造作的声音回答道:“顾总,我今天带我的堂弟去游泳。”
  顾予一听眼睛“噌”得一下发亮,赶忙问道:“在哪家游泳馆?”
  “顾总您....也要过来吗?”
  顾予环顾了一周,立马锁定了在楼下玩玩具的嘟嘟女士,言辞恳切:“要,我侄女刚好也想去学游泳。”
  嘟嘟女士莫名地感受到了一阵炽热的视线,抖了下身上的小r_ou_r_ou_。
  拿到了地址以后,顾予回到房间急急地塞了几件泳裤就往楼下跑,很快气喘吁吁地蹲在嘟嘟女士面前讨好道:“宝贝儿,舅舅带你去个好地方呗?”
  嘟嘟扎着两个小辫子,用软软的声音道:“去哪里呀?”
  “我们去游泳呀。”顾予蹲在地上展开双臂,在空气中划了两下。
  嘟嘟被逗得“咯咯”笑了以来,指了指顾予身后道:“那还要问妈妈同不同意呢。”
  顾予回头,顾奚双手交叠倚在琉璃台前面正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你当着我面拐我女儿去哪儿呢?”
  顾予衡量了一下他说谎被他姐揍的可能性,最后还是决定做个老实人,“去游泳馆,给嘟嘟找舅妈呢。”
  顾奚挑了下j-i,ng致的眉,这回倒是没为难顾予,“行吧,记得看好人。”
  事情顺利得顾予都愣了两秒,顾奚嫌弃地踢了他一脚,叫他赶紧消失别烦人。
  顾予反应过来搂着他姐狠狠地啵了一口,抄起还在发懵的嘟嘟女士就跑了。
  读书时有一回谷檀曾神神秘秘对顾予说,宇宙中有一个反向定律,就是你脑海里也想着什么,那件事情就越不可能发生,顾予还薅了一把他的头毛让他胡说八道。
  现在他终于相信谷檀是对的了,他想象中的四个人在游泳池里快乐游泳的画面根本不可能的。
  顾予换好自己秀得要死s_ao/出天际的泳裤后牵着嘟嘟目瞪口呆地站在深水池旁边,眼巴巴地看着在深蓝色水里不断起伏的两道人影发愣。
  说好的快乐游水呢,说好的亲密互动呢?
  甘莘游完一圈回来,浮出水面才看到顾予站在泳池边发呆,游到岸边双手撑着地面一跃而起,动作华丽又流畅,水珠顺着他的肩膀流到小腹上,又顺着腰肌上的人鱼线没入黑色的泳裤中,甘莘皮肤很白,身后映着粼粼的水光,反折到他身上水莹莹的。
  顾予觉得鼻尖都在发烫。
  “顾总?顾总?你还好吗?”甘莘伸出手在顾予面前晃了两下。
  顾予吸吸鼻子,脸上正色道:“没事,那个...你堂弟...挺厉害的。”
  甘莘笑着看了一眼还在泳池里游着的甘霖,语气里带着不自觉的小骄傲,“是啊,他是青少年职业选手,上个月还拿了全省小学组的冠军呢。”
  冠冠冠...冠军...啊.....
  十个顾予加起来也惹不起。
  当然了五岁的嘟嘟是不可能放在深水区的,恰好儿童游乐区开了一个亲子课堂,嘟嘟女士表示很感兴趣,顾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甘莘又进了深水区自由翱翔,自己则被嘟嘟拽到了游乐区参加游戏。
  游乐区这边大多都是父母带着小孩过来体验游泳的,即便是嘟嘟这个小身板,水深也只到她的腰上,对于顾予来说就更像是在泡脚一样了。
  老师把小孩子分成几组做一个“水中萝卜蹲”的游戏。
  嘟嘟女士最近沉迷唐老鸭,于是在想名字的时候毫不犹豫地举手表示自己是只小鸭子。
  顾总听了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为了增强亲子互动,老师说家长也要配合演出,在小朋友动物名称的时候家长要在后面学小动物的叫声。
  顾总听了要晕厥。
  嘟嘟是顾予带出来的,不管怎么说还是不能伤了小朋友的心。
  但是事情都后面就越来越失控了。
  也许是嘟嘟女士的神颜太招人,整组的小朋友都很喜欢叫“小鸭子蹲”,顾予就只能在后面不停地“嘎嘎”叫。
  到最后淘汰了几个小朋友,只剩下另外一个小女生和嘟嘟决战冠军了。
  大战中能留到最后的女人哪里是吃素的。
  老师还在一旁鼓励小朋友说得快些,嘟嘟女士的好胜心被激起,速度也来越快。
  顾予和旁边的家长互相看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叹口气,随后又跟着小朋友的速度疯狂地叫起来。
  霎时间儿童游乐区这边响着此起彼伏的动物叫声。
  “咩咩咩咩咩咩咩~”
  “嘎嘎嘎嘎嘎嘎嘎~”
  儿童游乐区好久都没有出现过这么厉害的小朋友了,吸引了很多其他泳区的人都跑过来观看,大爷大妈们乐呵呵地背着手看着泳池里的四个大人小孩。
  顾予正在酣战处,完全没注意到甘莘也站在人群中。
  这场比赛持续了整整十分钟,最后另一个小女孩以微弱的优势赢得了比赛。
  嘟嘟突然回头,扑进顾予怀里“哇”得一声哭了出来。 
  顾予手忙脚乱地把人从水里抱起来,但显然小顾总没哄过小姑娘,除了拍拍背嘴上说几句没事也做不了什么,反而把小朋友惹哭得更厉害了。
  正在慌乱之际,忽然有道声音c-h-a/了进来,“顾总,要不我来哄哄吧?”
  顾予转过头,甘莘站在一旁正看着他,微微探出手想要接过嘟嘟。
  嘟嘟趁着打哭嗝的间隙抬头看了一眼顾予,发现她家傻舅舅根本没看她,哭得更伤心了。
  甘莘微不可见的叹了口气,把嘟嘟抱了过来,找了处干净的地方坐下来,温柔地给嘟嘟女士顺着气,旁边的甘霖也跟着蹲下来给小妹妹做鬼脸。
  奇迹般的,嘟嘟女士真的不哭了。
  顾予看着甘莘,心头忽然涌上一阵酸涩和心疼。
  他这些年光顾着拼命往前走,初衷是想要努力追上甘莘的步伐,但其实只是甘莘慢下了脚步在等他,甚至这其中甘莘才是更辛苦的那个人。
  他连哄一个小孩都离不开甘莘。
  这个认知让小顾总很受伤。
  他也很想,哄哄他的心肝。
  甘莘不知道为什么顾予一下子又变得垂头丧气了,估计是因为输了比赛他也很伤心吧,于是甘莘一手牵着甘霖一手抱着嘟嘟走到顾予面前站定,“顾总,顾总?”
  顾予对上甘莘的视线,心弦微微一颤,“嗯,啊,谢谢你啊。”
  甘莘微微一笑,摆摆手说不用。
  “那要不要出去坐坐?”尽管小顾总很伤心,但他依旧贼心不死。
  甘莘看了眼甘霖,“小霖想去吗?”
  甘霖游完了泳自然是无所谓的,倒是嘟嘟显得特别兴奋,吵着说要去吃麦当当。
  于是顾予的一家四口幸福场景幻想在麦当当得到了终极体现。
  甘莘坐在位置上笑眯眯地在跟嘟嘟聊天,顾予端来满满的餐食,两个小朋友吃得津津有味,甘莘许久没运动,刚刚游得有些用力,没什么胃口。
  顾予想了想,又去餐台点了个东西。
  甘莘望着窗外出神,脸上忽然传来冰丝丝的触感。
  他垂眸,是一杯草莓圣代。
  顾予坐在他对面,虚握着拳抵在唇边假咳一声,“你好像没什么胃口。”
  “你好像说过你喜欢草莓圣代。”
  甘莘握着冰凉的杯沿,嘴角却压不住向上翘的弧度。
  顾予看甘莘吃得欢快,忍不住伸伸脑袋,好奇道:“有这么好吃吗?”
  甘莘刚挖了一大口冰淇淋正要往嘴里送去,顾予这么一问,他也很顺畅地接起了话:“好吃,顾总要尝尝吗?”
  说完两个人都愣了。
  如果每个人的头顶上都安了块吐槽屏幕的话,那么这两位的头顶此刻一定很j-i,ng彩。
  顾予: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甘莘问我要不要尝尝!!当然尝啊间接接吻四舍五入是第二次上/床啊!!!再四舍五入就是结婚了好吗!!不行我现在艹的是高冷人设我不能慌!!!啊啊啊啊可是我把持不住啊!!!
  甘莘:。
  顾予清了清嗓子,最终还是抵挡不住停在半空中的冰淇淋的诱惑,低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含住小勺子,舔掉了甘莘挖的那一块冰淇淋,脸上还装作十分镇定的样子,边吃边点点头,留下中肯的评价,“嗯,不错。”
  甘莘:。
  甘莘把勺子重新放回冰淇淋里面,看向望眼欲穿等待下一口投喂的顾予道:“顾总,你要是喜欢我再去给你买一份吧?”
  顾予“哎”得一下按住他,扬扬下巴,“够了就这份吧,节省一点,其实我也不是那么爱吃的。”
  顾总的钱包:???
  甘莘的钱包:???
  最后不是“也不是那么爱吃的”顾总硬是跟甘莘你一口我一口地吃完一杯圣代。
  回去的路上很安静,两个小朋友在后座睡着了,只有车载音乐在宽敞的车间内回响着。
  车子稳当地停在甘莘家楼下。
  甘莘礼貌地跟顾予道过谢,轻轻叫醒甘霖牵着半醒的小朋友就要往楼上走。
  顾予降下车窗,叫住了他。
  “甘莘,今天你开心吗?”
  燥郁的夏风穿堂而过,撩起甘莘的贴颊的黑发,卷起小小的弧度。
  橘黄的灯光赤诚又明亮,映照在他的眼底,眼波光华流转,心事一览无余。
  甘莘站在台阶上,沉默地注视着顾予。
  忽而扬起嘴角,缓而郑重地点点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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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驶入长长的车流中。
  顾予想,他的心肝宝贝开心就好。
  轻缓的脚步一阶一阶拾级而上。
  甘莘想,其实他哪是喜欢草莓圣代,只不过是喜欢给他买圣代的那个人啊。
 
  ☆、企业家j-i,ng神
 
  周一,关橙颤巍巍地把一沓文件放在顾予的办公桌上,然后站在一旁老老实实地等着小顾总的“死亡咆哮”。
  意外的是,今天的小顾总看起来特别地好顺毛,看起来还有些,春心荡漾。
  关橙想了想,刚刚秘书处转递上来的公司出游是不是可以趁热打铁跟顾总提一下呢,于是关橙小心翼翼地开口:“顾总,您看窗外,阳光明媚,空气清新....”
  “说重点。”
  “就是您看下我们公司今年上半年的出游计划是不是....”
  顾予蹙眉,“什么出游计划?”
  “甘特助之前跟您提过一次,但是那时候您说公司正在收购期,所以搁置了,刚刚秘书处又转递了一次文件,说是并购期过了,考虑到员工的压力,所以想策划一次出游....”关橙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就直接把音给吞了。
  顾予记起好像之前甘莘是有提过这回事,他那时候忙着收购几间小公司也没放在心上,关橙这么一提起顾予顿时计上心来。
  “可以,让秘书处去策划吧,尽快,越快越好!”
  关橙在小顾总热烈期盼的眼神下小j-i啄米般猛点头,走出门的时候顾予还是忍不住加了一句:“咳...还有...那个请假的员工也要通知到位,比如说,咳...甘特助。”
  关橙无语地掩上门,小顾总的眼神简直不要太饥渴哦。
  顾予“嘶”得一声,紧张地搓搓小手。
  于是某天下午甘特助在浇花的时候手机忽然疯狂震动起来。
  甘莘放下浇花壶,打开聊天界面,发现秘书处的群又活跃了起来。
  [打倒资本主义]:明天就要出游了兄弟姐妹们欢呼起来!!
  [阳光果粒橙]:欢呼!!
  [顾氏第二帅]:不容易啊,小顾总也不知道为什么抽风了,居然一周内就要提交出游方案,哭唧唧。
  [阳光果粒橙]:我跟顾总提起的那天他老人家很反常地特别开心....
  [顾氏第三帅]:他老人家开心了,逼死我们策划组嘤嘤嘤
  [打倒资本主义]:话说回来甘特助去吗???我的小心肝呢~@GAN
  [GAN]:..........休假员工也能去吗?
  [阳关果粒橙]:能啊!!甘特助我跟你讲那天小顾总还特地强调了要考虑到休假员工呢!!
  [GAN]:..........那顾总还真是很体贴呢。
  甘莘想了想,正想继续打字的时候,顾予的电话就过来了。
  “顾总下午好。”
  顾予显然没想到甘莘能这么快接电话,那头似乎被噎了一下,才高贵冷艳道:“周六公司出游,你会去吗?”
  语气保持着老板一贯沉稳的语调,实际上那头顾予紧张得都快捶烂他的老板桌了,细细听来还是能发现顾予的尾音有些破绽的上扬。
  甘莘垂下眼睫,伸出指尖逗弄了一下挂满了水珠的小绿叶子,嘴角却扬起笑笑,“会去的。”又怕顾予不信,甘莘又强调了一遍:“我会去的。”
  顾予“嗯”了一声,叮嘱甘莘那天早点来后就挂掉了电话。
  然后特别淡定地打开公司最大的聊天群,开始大把大把地撒钱,群里的人都傻眼了,红包一个接一个的来。
  一口气连发了十几个红包以后,小顾总内心里狂奔的草食动物才停止了动作,顾予抽出他的“追妻秘籍”,提笔就是一阵速写,脸上还扬着傻兮兮的微笑,跟刚好进来的关橙的打了个照面。
  关橙:...............
  顾予:...............
  关橙很想扭头就走。
  顾予保持着嘴角的弧度,声音轻柔:“小关,进来。”
  关橙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职业生涯居然是断送在看破了小顾总的秘密,她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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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莘很早就到了公司门口等着。
  没想到有个人居然比他更早。
  顾予今天没穿西装,上身穿了一件棉麻质料的黑色休闲衫,衣服松松垮垮地塞在同色系的裤子里,刘海软软地搭在额间,看起来清爽又英俊。
  甘莘看了一眼自己穿着的白色休闲衫和同色系的裤子,忽然记起昨天晚上关橙气若游丝的一通电话,把甘莘今天要穿什么衣服问了个清楚,又语气幽幽地强调了甘莘一定老老实实地穿这套衣服才放心地挂了电话。
  顾予c-h-a着兜走上前,不自然地打了个招呼:“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甘莘奇怪:“顾总那天打电话过来不是叫我早点过来吗?”
  顾予:..........这种小事你倒是跟我较上劲了,我叫你结婚你敢应我吗!!
  两个人沉默地在停车场等了下,甘莘才想起自己带了早餐过来。
  尴尬的是他只带了一个馒头和一杯豆浆。
  甘莘晃了下自己手中的袋子,“顾总,你吃早餐了吗?”
  顾予望了眼那少的可怜的早餐,肚子还是很不争气地响了一下。
  甘莘干笑了一声,分了一大半馒头给顾予,“我早餐买的有点少,顾总您将就一下。”
  顾予深深地看了甘莘,倒也没矫情,道了声谢就接过早餐,边吃内心边流泪,他什么时候才能正正经经地追一回人呢?
  公司的同事陆陆续续地来,甘莘的人缘很好,很多人都上前跟他打招呼,但碍于后面还站着大老板,着实不敢多聊,寒暄了几句就都在老板y-in恻恻的眼神下跑走了。
  也就只有关小橙同志来的时候因为身高问题居然被小顾总一时看漏了,一见到甘莘就跟见到失散多年的亲人一样,眼含热泪地一个助跑就扑过来:“甘!特!助!我好想你啊!”
  甘莘也很喜欢关橙这个小朋友,虽然被猛扑地往后退了几步,站稳后还是伸手摸了摸关橙的脑袋,“小橙子,好久不见。”
  关橙脑袋拱啊拱的,“甘特助,你都不知道我这两个星期是怎么过的呜呜呜呜,自从你一走我的文件就一直被小顾总打回来,交一个打回一个,你再不回来我就要被榨干了呜呜呜呜。”
  甘莘失笑,稍微拉开一些距离,见关橙确实是比两个星期前要瘦了许多,嘴上安慰道:“顾总也是想锻炼一下你呀。”
  关橙抹了抹眼角的热泪,“甘特助,我跟你说,你走了以后顾总他....”
  “关,橙。”y-in沉沉的男声自背后响起,声音熟悉得关橙j-i皮疙瘩都要起来了,眼里写满不可置信,哆哆嗦嗦地用口型问:小顾总吗?
  甘莘无奈地点点头。
  关橙“哇”得一声就跑走了。
  也不能全怪人小姑娘,顾予从来没出席过公司的出游活动,乍一出来真的把她魂都吓没了。
  甘莘看了一眼顾予,“顾总,可能因为今天要出去玩,所以小关比较放松,您别怪她。”
  顾总,顾总能说什么,顾总表示他也很委屈。
  好不容易折腾到上车,关小橙直接躲到另一辆车上去了。
  小顾总在一群目瞪口呆的人群中淡定地上了车,还特别从容地坐到了甘莘身边。
  甘莘低咳一声,“顾总,您真的不需要司机开车送您过去吗?”
  小顾总十分不赞同地摇摇头,“我是这么金贵的人吗?”
  甘莘心道你是的,你真的就是这么金贵。
  当然,现实教顾予做了一回人。
  司机大叔开惯了快车,一踩一刹尽显英雄本色。
  顾予车坐到一半就开始四肢无力,脑袋发晕了,又不想自己这幅狼狈的模样被甘莘看到,只能生无可恋地看着窗外飞驰的风景缓解自己卡在喉间的恶心感。
  最终还是甘莘先发现顾予嘴唇发白,动作迅速地从带来的包里掏出清凉油,在指尖上搓热了往顾予的太阳x,ue轻轻地揉着。
  甘莘的指法熟练,动作轻柔,清凉油的味道沁入鼻腔内,顾予仰靠在背后,刚才的恶心感果然消失了不少。
  “顾总,还有哪里不舒服吗?”甘莘担心地问道。
  顾予摇摇头,有些闷闷不乐,“我没事了。”
  三天两夜的出游,第一天先是去顾氏投资建的大型游乐园,离市区有将近3小时的路程,上车前半个小时还有活泼的人会闹腾,眼下都已经闭上眼在休息了,车内一时间静悄悄的,只剩下司机踩制动踏板的“哐叱”声。
  甘莘看了一眼顾予还有些发白的脸色,低声问道:“顾总,要不你躺在我肩膀上睡一下吧?”
  顾总很想拒绝的,但是脑袋里的晕眩感太重,还是忍不住点点头。
  甘莘身上有一股好闻的味道,顾予知道这是他用的沐浴露香,淡淡的n_ai香味,闻起来舒心又踏实。
  窗帘是浅蓝色纱布,光线不遗余力地涌进来,形成一束束小小的光带,隔成一个个错落的y-in影,顾予有些困了,上眼皮和下眼皮在拉着架,他望着甘莘温柔的侧脸,忽然开口道:“甘莘。”
  甘莘肩膀间躺了人,所以只能转过半个头,下巴抵在顾予的额头上,语气柔柔的,就跟夏天的风一样,掠过人的心间,留下绵密的痒感,“怎么了?”
  顾予起了个大早,刚刚又折腾了一会儿,困意来袭,撑不住闭上了眼,嘴里喃喃道:“你什么时候才回到我身边啊?”
  甘莘有些发愣,顾予的发丝戳得他鼻尖微痒。
  良久,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他悄悄地用嘴唇碰了下顾予的发顶。
  “你什么时候才能喜欢我呢?”
  ——————————————————
  顾予沉沉一觉直接睡到了目的地,醒来后人都是发懵的。
  忽然想起了自己昨晚熬夜抄的“在大巴车上如何跟喜欢的人互动”一条都没用上,气得他抠了下后脑壳,发誓一定要好好利用游乐园达成友好,哦不是,亲密互动。
  游乐场是顾氏的产业,小顾总为了追妻十分大手笔,特批暂停营业一天,所以入园的人比平时少了很多,员工都三三两两组队去玩了。
  转眼间门口只剩下了甘莘和顾予两个人。
  甘莘倒是很自在,抽了两张地图出来,递给顾予一张,自己则摊开另一张仔细研究着。
  顾予才不想自己看一张呢,伸长了脖子往甘莘那边看过去,“你想去哪里玩?”
  游乐园区划成了五个板块,分别是游戏区、亲子区、体验区、风景区和餐区,体验区有5D电影和天文观摩,风景区有大片的茶田和花田,顾予想的是挑一个安静的地方两个人走走就好。
  没想到甘莘沉思半晌,毅然决然地指向了游戏区,的云霄过山车。
  顾予:..................
  “你确定吗?”顾予咽了口唾沫。
  甘莘笑道,“我小时候长得特别矮,年龄到了身高也还没赶上,所以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别人去玩过山车,后来长大了忙学习去了,就没来过游乐园了。”
  顾予艰难地点点头,“那走吧,我陪你玩。”
  过山车还是有很多人在排队的,关橙就在队伍中,朝着甘莘兴奋地摆摆手。
  顾予趁着甘莘和关橙在聊天,悄悄溜到一边给谷檀发了信息求鼓励。
  谷檀很快就回了短信。
  [咕咕咕咕]:你为了甘莘连过山车都坐啊,真爱,绝壁真爱。[木奉] [木奉] [木奉]
  [顾予]:少废话,我怎么办,有没有那种过山车速成法,我真怕我一坐上去就开始尖叫,嗨呀好气人。
  [咕咕咕咕]:有的,来你按我说的做。
  [顾予]:请开始你的表演。
  [咕咕咕咕]:首先,伸出你的左手,然后,再伸出你的右手。
  [顾予]:?
  [咕咕咕咕]:把你的左手和右手握在一起。
  [顾予]:..........
  [咕咕咕咕]:就是现在,大喊一声我自信!我勇敢!我为老婆下火海!
  [系统消息]:顾予已经开通了好友验证。
  顾予在心里诅咒了一万遍谷檀,又给自己不断地做着心理建设,才深呼吸一口气回到队伍中,没想到甘莘已经排到最前面了。
  顾予一脸菜色地走过去。
  工作人员给每一个人都做好了安检工作,甘莘扭头,犹豫道:“顾总,如果勉强的话也没关系的,我可以自己玩。”
  顾予抓紧栏杆死命摇头,“我可以的。”
  甘莘觉得顾总真是太拼命了,这样的敢冲的企业家j-i,ng神真的很让人感动。
  车列在工作人员的主持下慢慢向前开去,铁质的车座底和冰冷的轨道相互摩擦,发出“咯咯”的响声,一节一节地把一车人往前送去。
  顾予都记不清自己做了几次深呼吸了。
  列车开到悬空点,“铛”得一声忽然悬在半空中,周围有人已经发出了轻微的呼声。
  顾予倒吸一口冷气,手心已经被汗水浸s-hi。
  他暗暗做了个决定,要是!
  “啊!!!!!!”过山车玩的就是心跳,上一秒还悬在空中不肯动,下一秒就发了疯似的往下俯冲过去,顾予还是没忍住叫了出声,一个尾音被甩在空气中。
  甘莘这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飞机空中突然下降几百米也碰过,过山车就真的算不上什么了,只是小顾总....
  甘莘侧过脸在一旁失控的顾予,对冲的风把他的刘海全部吹了起来,表情一览无余,甘莘借着擦过的空气笑得开心。
  这样生动的顾予,他还是第一次见。
  甘莘把手移了过去,顺势牵住顾予的手。
  s-hi腻的汗水交缠在一起,过山车甩来甩去的总是握不住,顾予也想不到那么多,趁着慢下来的间隙从甘莘的指缝中挤了进去,又紧紧握住,十指相扣的模样。
  顾予嗓子都快叫哑了,过山车才停止了“抽搐”,一耸一耸地把人送回到站。
  顾予下来之后脚软得不行,被甘莘半扶半拽地带下了楼梯,坐在长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里留下两道宽面条泪:用过山车换一次牵手,这波不亏。
  甘莘半蹲在顾予面前,“顾总,你还好吗,想吐吗?”
  顾总顶着一脸土色坚强地摆摆手,守护着他最后的尊严。
  顾予这一趟猛的下来,其他的项目是怎么也提不起力气了,甘莘过了一把瘾,对其他的项目也不是那么感兴趣。
  于是两个人像半大的老头子,互相搀扶着逛园子。
  说是逛园子,也不过是看到哪里热闹就凑到哪里去。
  “激流勇进”是游乐园的标配项目,顾氏砸了钱要造一个最好的游乐园,当然设备也是进的最好的。
  一群人挤在观景台上看着“激流勇进”的水船猛地俯冲,ji-an起巨大的水花,时不时爆出一阵欢呼。
  甘莘觉得挺有趣的,想凑近去看看,顾予自然也是陪着去。
  员工看到是大老板来了,都自动自觉地让出最中间、最靠前的位置。
  顾予十分满意地走了过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以他和甘莘为中心,左右三米内行成了一个半圆。
  员工们都在后面咬着耳朵。
  “顾总这么厉害的吗,我刚刚站这么远都被ji-an到了呢。”
  “要不要去提醒一下顾总啊?”
  “还是...不了吧,我怎么觉得顾总挺享受的样子....”
  顾总哪里是挺享受的,他是根本就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顾予站在栏杆前,想起刚刚在过山车上没做的事情,心里还在盘算着些什么。
  “激流勇进”那边,水船已经到了最高点,正对着下方蓄势待发。
  甘莘用r_ou_眼测了测距离,发现他和顾予站的位置不太对,刚想抓着人,却被顾予反手抓住,一脸凝重地像是要谈一笔十几亿的大生意。
  顾予:“甘莘,我有句话想对你说。”
  甘莘瞥了一眼水船,已经慢慢有往下滑的迹象,不免着急道:“顾总,有什么话...”
  “不行,我想现在就说,我觉得你真的.....”
  一句话没说完,水船便“轰”得一声冲下来,船上人的尖叫和笑闹声卷着巨大的浪花铺天盖地洒来,顾予和甘莘站在正中间,被水花迎头照面泼得结结实实,从头s-hi到脚。
  周围人都十分有默契地倒吸一口冷气,往后退了几步,仿佛空气都静滞了。
  s-hi淋淋的水滴顺着额前的黑发不停地落下,水光冲刷过甘莘的眼睛,乌漆漆,又亮晶晶的。
  也不知道是谁先笑了一声,反应过来时两个人面对面,傻乎乎地笑不能已。
  甘莘一边笑,一边从口袋里拿出手帕,往顾予脸上一寸一寸擦着,嘴角弯弯。
  顾予的笑停在嘴边,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甘莘这样对着他,露出这样好看的笑容,眼梢像月牙一样,弯起的弧度不大不小,旁边有一个浅浅的梨涡,像三月春雪消融时刻那般荡人心驰。
  顾予忽然抓住他的手,“甘莘。”
  甘莘笑意还留在眼中,又映出顾予清晰的身影。
  “我们在一起吧。”                        
作者有话要说:  我自己写的时候都替小顾总觉得丢人嘤~
 
  ☆、作者想不出标题
 
  “所以呢?然后呢?就没有下文了吗?”
  顾予躺在柔软的大床中央,眼神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上的花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就没了,你知道这像什么感觉吗,就是雪糕吃了一半断了,空调开得正爽停电了,对方后羿残血了来电话了....”
  电话那头的谷檀狂笑不止,顾予又想起了今天下午发生的事。
  他说完那句话以后,甘莘嘴角的微笑明显停滞了,眼里流转着他看不懂的光,脸上还沾着水色,衬得他愈发唇红齿白,顾予看得眼睛都在发直,一颗心几乎跳到嗓子眼。
  谁知下一秒关橙的急吼吼的叫声自后传来,硬生生地打断了甘莘几欲张口想说出的话。
  “顾总!!!!”
  甘莘瞬间切换了状态,连停在顾予脸上的手帕也收了回来。
  这个真不能怪关橙,人离得太远只见到顾予被水ji-an得一身s-hi,哪里看得到两个人之间那点弯弯绕绕,就这么把顾予好不容易攒着点的粉红泡泡一个个毫不留情地给戳破了。
  顾予上前一步拉着甘莘的手,急道:“你不是还要说些什么的吗?”
  甘莘眼角余光瞥到关橙的身影,往后退了一步,“没有,没什么要说的。”
  “你有的!你明明就有,你的嘴巴都张开了!你嘴巴张开不说话你是要打呵欠吗!”小顾总一着急起来连高冷人设都不想艹了,一张嘴全是胡言乱语。
  甘莘:“..............”
  关橙发誓要是她知道小顾总的真情告白时间打死她也不会上前来,可她现在是真无辜,甘特助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关橙又转头回去看小顾总,结果被顾予的眼神给吓了个全身激灵。
  顾予在那里指着空气“你你你”了半天蹦不出一个字,只能看着甘莘的背影越走越远。
  谷檀好不容易笑够了,在电话那头喘着气,“临门一脚你都不踢,你那些战术白学了吗,不追上去你等着下一轮被水浇呢?”
  顾予翻了个身,也懊悔得牙痒痒,气得他捶了一下床。
  谷檀恢复他的大师模样,语重心长道:“现在也不算晚,直接摁他门铃,叫出来,强吻他,让他意乱情迷,让他□□焚身,让他情不自禁地说爱你!”
  顾予默默回想了下他跟甘莘唯一一次的接吻,还是在黑漆漆的氛围里,他着急地摸索着甘莘的脸凑上去吻。
  两个人都喝了酒,唇齿间有些苦涩,但甜的滋味却是悠长远久。
  顾予挂了电话,想了想还是先给甘莘手机发了个信息。
  “今天下午你真的没有话想跟我说吗?”
  ——————————————————
  甘莘倚在窗边,怔怔地望着外面的亮光发呆。
  今晚住在距离游乐园不远的农庄里,三人一间的标间,顾予本来想着耍一些小手段要和甘莘一间房的,结果下午甘莘先去了农庄里,没想到房间早就分配好了,他落了单,一个人占着三个人的床位,却实在美滋滋不起来。
  手机传来震动,甘莘打开一看,是顾予发来的短信。
  指尖停留在手机的屏幕上,甘莘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那一句“我们在一起吧”真的让他不知所措,甚至有些害怕。
  顾予于他,有千般种不同,三年前第一次在公司见到他,只觉得有种隐隐的熟悉感,眉眼深邃,眼神让他捉摸不透,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明天直接来上班,语气狂放,让人略有些不适,但顾氏名气太大,甘莘还是选择留了下来,然后他就开始了跟着顾予满世界跑的生活。
  小顾总是个很严格的总裁,文件不是A4纸规格的不看,不是浆木纸不用,标注文件和最终签字的笔要分开,能用图表就不要用长篇大论来阐述,非得要长篇大论了也得一二三点列明白,标题仿宋规格字体四号加粗,正文内容宋体五号行间距1.5倍,毕业论文都没他这么多要求;
  小顾总是个很挑剔的总裁,葱姜蒜不吃,但也不是完全不吃,又分了大概有十几种情况吧,西装衬衫必须熨烫到袖口,成套挂在衣柜里要按颜色分好,喝酒三杯就倒所以喜欢对半喝凑成六杯慢慢品;
  小顾总是个很傲娇的总裁,他说不行就是不行,过了一会儿又说可以这么做了,总之就是男人心海底针,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说不出口的。
  甘莘换了姿势继续倚着窗边,楼下似乎在举办什么排队,闹哄哄的,火光把每个人的脸照得明晃晃的。
  可是小顾总这个人吧,你说他严格,可是方案在他手下揪着翻来覆去改了十几遍,拿到董事会上一群比他更唠叨的老头子愣是找不出一丝错误,非得揪着哪里不放小顾总还得护短地怼回去;你说他挑剔,可是这些年两个人为了开拓顾氏的市场五星级酒店住过乡下的小破招待所也睡过,坐着宾利被狗追也不是没有过,也没见他抱怨过一句不是;你说他傲娇,每次秘书处有谁被他骂回去坐在位置上挑灯熬夜加班时又会叫楼下的咖啡店送上不同口味的咖啡和果汁。
  从一开始的不喜欢,到慢慢被这个人折服,顾予身上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魔力。
  骄傲又冷淡,他是不可一世的天之骄子,偶尔走错片场会变得贴心又细致。
  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顾予坐在那里,两个人眼神的偶尔交汇,他会悸动;又在某一天的清晨,他从透明的落地窗里看见顾予抿了一口他泡的咖啡,晨光熹微,熬夜红了的双眼看向了他——
  然后事情不可控制,他发现自己喜欢上了顾予。
  爱情突至降临,甘莘方寸大乱。
  所以他决定不回顾予这条信息,装死最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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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予眼巴巴地等了一晚上,等的都迷迷糊糊睡着了,手机砸脸上了都不知道,一觉睡到大天亮,因为梦里有甘莘。
  第二天一睁眼顾予先是和窗外立着的麻雀大眼瞪小眼地互看了半天,才惊觉自己昨晚没等到甘莘的信息就睡着了,又连忙在混乱的被子里摸了半天,掏出手机打开一看。
  空,空,如,也。
  顾予重新跌回柔软的被铺里,一脸丧气,脑袋空空,心情不免失落。
  但还好小顾总驰骋商场已久,自然不会因为这点打击就丧失了攻入敌方内部热情的,还是翻身下床做了几十个俯卧撑,才进浴室洗了个澡,一脸神清气爽地出了门。
  甘莘也正好打开门,两个人迎头照面撞上了,眼神摩擦得空气都要着火了。
  顾予昨天人设就崩了,自然地抬手朝着甘莘大大方方地打了个招呼,“早啊,甘...莘。”
  甘莘颔首微笑,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顾总早。”
  两个人一起向餐厅走去,中间的距离大概可以放下3个关小橙,气氛诡异又意外得和谐。
  一楼的餐厅坐满了人,一眼望去居然没什么座位,满满当当的都是人,虽然顾予一路走过去都有人想起来让座,都给他不动声色地给按了回去,一路尾随甘莘到了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服务员走过来,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您好,请问吃点什么?”
  顾予下巴朝对面的甘莘微扬,“让他先点,我跟他一样就好。”
  甘莘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顺手拿起菜单张口就顺溜地点了一长串的早餐。
  服务员走后,顾予支着下巴,笑眯眯地看了一眼甘莘,“我喜欢吃什么你都知道啊?”
  甘莘一口水卡在喉咙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最后梗红了脸艰难地吞了下去。
  他好歹跟了顾予团团转转了四年,真的跟顾予脑子里装的那些小九九没有半毛钱关系。
  还好早餐上得快,打破了两个人相对而坐的静默。
  “顾总,吃早餐吧。”甘莘低头,很自然地把眼前的烟熏火腿蛋三文治跟顾予面前的素粥换了个位置,白瓷盘子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甘莘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些什么。
  其实放在以前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只是顾予的眼神非得染上点什么不明不白的意味,连简单的换盘子都能被解读成暧/昧的情/愫。
  甘莘暗暗叹了一口气,舀起一口素粥看也不看就往嘴里送,登时烫得他咬住了下唇,倒吸一口冷气。
  顾予皱起眉,掐着甘莘的下巴探着脑袋伸过去看。
  甘莘被钳住了下巴,双手又动不了,眼里全是刚刚被烫出的生理泪水,泛着水光,看得顾予一阵心悸,着急道:“烫哪了,你别咬着嘴巴,你张开我看看,你怎么喝个粥都这么不小心?”
  甘莘眼角余光看到有人已经往这边看过来,赶紧顺着顾予松开了咬住的下唇。
  顾予蹙眉,捧着甘莘的脸左右动了下,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发现没什么事才松了一口气,转眼又看到甘莘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心里一阵柔软。
  双手捧着把甘莘的脸往里面稍稍一带,借着旁边的雕花隔板挡住外面的目光,往他肖想已久的唇上亲了下去。
  浅尝辄止,仅仅是嘴唇相贴几秒,顾予就拉开了一点距离,微微侧脸贴着甘莘的唇角,声线低哑,“你不要让我等这么久,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真的想不出标题(作者跪下小声bb)
呜呜呜呜好不容易抽身出来码了一点字,下一章就是结局篇啦,我会交代一下小顾总和甘特助的一些往事的哈哈哈,还好我这是小短篇哈哈哈
哦对了,前面有个bug,甘特助是跟了顾予四年嘻嘻
 
  ☆、爱要坦荡荡
 
  顾予第一次见到甘莘,是在新生入学的那一天。
  熙熙攘攘的人群顺着方向一点一点挪动着,顾予坐在车里,空调的冷风卯足了劲在吹,车里很安静,只有司机端正着坐姿握着方向盘,后座的顾予倒是坐得十分随性,少爷做派十足。
  隔着一小扇车窗,是完全不同的世界。
  八月末的早晨,阳光毒辣,硬生生要将人晒得褪一层皮下来,汗水交杂的黏腻,还有互相打架的伞叶,脚步交织的同时又人声鼎沸,时不时还杂着几声小孩的尖叫,情绪差点的人估计站在中间都要崩溃。
  可顾予还是一眼就看到了甘莘。
  彼时甘莘已经高三,手里捧着一叠资料,从容地穿过人群,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顾予撑着脑袋,目光却不知怎的被他吸引。
  人的眼睛向来用于看见美好的事情,而甘莘恰恰就是那一类。
  明明骄阳炽盛,但落在甘莘身上却成了点缀,像从画里走出来一般。
  虽然距离很远,但顾予却还是能清楚地看见甘莘的模样,独独一双眼睛落在他眼底,笑眼弯弯,连着眉角眼梢都是温柔的笑意,通透又坦荡,好像能把燥热的空气化成夏风。
  好像是遇到什么相熟的人,他眼中笑意更深,轻轻点头,嘴唇上扬像是在说些什么。
  顾予就这么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向他这边,然后又与他擦肩而过。
  他看见他的一小截白皙的脖颈间,正中央,有一点小小的痣,张扬又外露。
  倒视镜里映着甘莘的背影,身姿挺拔,像一把正正好的温柔的刀,直直地c-h-a/进顾予的心上。
  一见钟情,狗血又浪漫。
  顾予开始了他漫长的暗恋。
  高三部在另外一栋楼,与高一高二的楼遥遥相望,形成截然不同的氛围。
  显然顾予是很适合成为校霸的人选,但是这位候选人成天倚着栏杆,一站就是一个课间,有时候干脆上课也盯着高三那边,像是要盯出个窟窿来。
  小弟们观察了一阵日子,发现这位的心思全然不在“叱咤风云我任意闯”的中二少年期,遂都放弃转头去找新老大了。
  顾予当然不在中二期,他直接进入思春期。
  要打探甘莘的消息简直不费吹灰之力,校门口的显示屏里一天到晚滚动着风云学子榜,甘莘的照片牢牢占据榜首,下面跟着满屏的荣誉和奖项,想看不见都难。
  只是想见到真人是难上加难。
  甘莘经常被学校派去参加各种比赛,来回折腾就是十天半个月,一回到学校就要准备大大小小的考试,充实又忙碌。
  顾予第一次对一个人动心,对方还是个男孩,但不知为何顾予却直接跳过了思绪挣扎的时期,一心一意的笃定。
  有的人一旦有了喜欢的人,总是会忍不住要往那个人的眼前凑,恨不得要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他,诚然顾予也想这么干,但是有个很严重的问题,就是——
  他怂。
  17岁的顾公子情窦初开,唯一深交的好友谷檀又早早出了国,家庭关系简单得不得了,一家四口,总是疼姐姐多点的,顾予倒成了放养的类型,这些少年情/思,一时之间也找不到人来出个主意,何况顾予又藏了私心,暗恋这种甜丝丝的滋味,一个人慢慢回味挺好的。
  时间就这么悄悄溜走,顾予只在学校见过甘莘两回。
  一次是高三的趣味运动会,高一要被抽调过去当志愿者,刚好抽中了顾予。
  一开始顾予是拒绝的,他知道甘莘又去参加比赛了,但是转念一想着某种意义上能离他梦中情人更近点也行,于是最后还是恹恹的坐在场边挥舞着小旗子,偶尔喊两嗓子,“不要挤啊,要排队,那位学长请不要c-h-a队”之类的。
  天气早已转凉,秋风带来些凉意,吹走了盛夏的焦躁和蝉鸣声,有风钻入脖领间,激起一阵j-i皮疙瘩。
  鼻尖迅速漫起酸意,顾予打了个喷嚏。
  待到眼睛再张开时,甘莘的侧影就这么直愣愣的出现在眼底。
  顾予眨了几下眼睛,才敢确定这是他刚刚还在心心念念的人,就这么凭空出现在离他不远处。
  怎能教他不心动?
  何止心动,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可那天顾予还是没跟甘莘说上话,一是找不到理由,二是根本接近不了甘莘,负责志愿者的老师把顾予调到了最远的看台去守着门,只能暗搓搓的立在最远处看着甘莘在场中央玩两人三足。
  下午时分,太阳将他拉出一道长长的斜影。
  顾予站在高处的台阶上,看得痴迷。
  第二回见到甘莘,是在行政楼的阶梯旁。
  晚修时,班里太过吵闹,顾予看不下去书,心烦意乱的拎着课本在楼道里乱晃。
  行政楼的老师很早就下班了,楼道里留了通透的灯光,倒是个背书的好去处,顾予满意地坐下来打开书开始看。
  四周静悄悄的,顾予习惯了默背的形式,脑海里的《陈情表》过了三四遍,正准备看下一首古诗时,来人的脚步清晰地映在他的耳朵里。
  原本顾予是不会理会的,可那天偏偏着了魔似的回了头。
  甘莘抱着书,呆呆的立在离他不远处。
  两个人沉默地对视了一会儿。
  甘莘比顾予更先反应过来,弯起眼角,声音清亮,一字一字敲在顾予心上,“对不起啊,打扰你了,我刚刚以为这里没人。”
  说完甘莘抬脚就要走,顾予喉头一哽,许是太紧张的缘故,声音都有些变形,“甘...学长,不介意的话可以一起坐的。”
  甘莘脚步一顿,半个身子藏在y-in影里,半个身子落在白亮的灯光下,表情有些惊讶。
  顾予也不知道自己这样说得对不对,只是离开学都过去大半个学期了还没能和甘莘说上一句话,着实有些不甘心了。
  那头甘莘想了想,竟然真的点了点头,抱着书慢慢地走了过来,坐在了离顾予一个肩膀的外的距离。
  顾予轻轻地吸了一口气,鼻间都是甘莘的味道,淡淡的,说不上来的气味,只是一点一点侵袭他的五感。
  甘莘学习的时候很安静,手里拿着笔在书页上“唰唰”地写着字。
  跟外表看起来的温顺不同,甘莘做题时的气质是全然不同的,眼神专注,笔锋迅速而凌厉,不多时一道漂亮的解题思路就在整整齐齐的呈现在纸上,字迹俊逸又潇洒。
  顾予收回视线,刚背下的《陈情表》此刻连渣都不剩,脑海里全是甘莘做题的样子,其他的事情一点也放不下。
  顾予挣扎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放弃治疗,偷偷扭头去看甘莘。
  两人的目光不经意间撞在了一起,顾予手里的书角都让他揪下来一下片,在手里卷搓成小长条。
  甘莘叹了一口气,干脆把书合起来放在一边,双手撑在身后,仰起头看向窗外。
  两个人坐在楼梯间,对面是透明的窗户,明月皎洁,远处的楼房交织在黑夜里发出暗淡的光线。
  甘莘看了一会儿窗外的景,忽然道:“你是高一的吗?”
  顾予“嗯”了一声,甘莘扭头笑眯眯地看着他,道:“真好。”
  “怎么好?”
  “就是挺好的,我现在想想我的高一,还遗憾没有参加太多的活动呢。”
  顾予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能傻愣愣地坐在那里,甘莘也不觉得尴尬,两个人异常和谐地坐在那里,一齐望天。
  “学长,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顾予没忍住,还是想跟甘莘多说说话。
  甘莘挑高眉,“可以啊,什么问题?”
  “你以后想考哪所大学?”
  想考哪所大学,其实对于这个阶段的高三学生来说,也算是一个小秘密,大多数被问到的高三生基本都是尴尬地笑笑,然后转移话题。
  可甘莘不是,坦坦荡荡地就告诉了顾予。
  “京大,我要去最好的大学。”
  笑意直达眼底,顾予知道,这是独属于甘莘的自信。
  顾予也跟着笑起来,“我也想跟你考一样的大学。”
  “好啊,我等你。”
  最后一节晚修课的铃声乍然响起,打破了两个人的对视。
  甘莘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抱起书站起来,抱歉地笑笑,“我得先回去了,高三查得严。”
  顾予点点头,朝他挥挥手。
  甘莘向上走了两级台阶,忽然又回头。
  “对了,我叫甘莘,甘甜的甘,苦莘的莘。”
  楼道里空荡荡的,回响着甘莘的声音,温柔清亮,像来自重力的吸引。
  顾予扬起嘴角,“我叫顾予,回顾的顾,给予的予。”
  “那下次见,顾予。”
  这是甘莘对顾予说的最后一句话。
  顾予很期待下次与甘莘的见面,但生活哪能这么如你所愿。
  顾氏夫妇不知道听了谁的怂恿,悄悄就给顾予办了留学,等到顾予回到家时,机票都已经方方正正的摆在桌子上了。
  顾予迟来的叛逆期刚想发作,就被顾奚迎头照面打了回去。
  拗不过老父老母捧着心脏跟他哎哟哎哟地诉苦,更加打不过顾奚,顾予反抗了半个月,闹了绝食也没用,半个月后自己打开房门投降认输。
  顾予原本还想跟甘莘好好道个别的,结果请了半个月的假兴冲冲地回了学校,同学告诉他甘莘又出去参加集训了,封闭两个月,昨天刚走,直接在训练基地过年了。
  别说顾予手里有甘莘的联系方式,就是有也联系不到人。
  一来二去地折腾,还不到寒假,顾予就被送上了去往英国的飞机。
  三万英尺的高空上,顾予看着云层起伏,心里盘算着下一次回来的时间。
  只是一去就六年。
  直到顾同学摇身一变成了小顾总,在明晃晃的顾氏大堂里看见他日思夜想的背影。
  甘莘换下了学生服,穿上了正经合体的西装,站在人群中闪闪发光。
  顾予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他,一如六年前在人群中只看见甘莘一样。
  小顾总向来高冷。
  只是那一天在大堂的人都有幸一见。
  小顾总也有这样的一面,嘴角微勾,三分微笑,七分怀念,合起来眼底全是挡也挡不住的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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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莘思来想去,还是没琢磨明白顾予对他说的那句“等太久”。
  顾予对他倒是没有存存紧逼,那天浅尝辄止,两个人一路无言,心不在焉地又在景区玩了两天就回了市区。
  顾予开车把甘莘送回到楼下,像是忍不住似的,又降下窗户,扒在上面,可怜兮兮的看着他,“你再想想,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甘莘躺在床上,随手拿起手机一看,发现已经接近凌晨两点了,可还是睡意全无,脑子里搜了一遍又一遍,但却还是什么都记不起来。
  重重地叹了口气,起身到厨房倒了杯水,倚在琉璃台上一口一口地喝着。
  琉璃台正对着客厅,茶几上摆着两张照片,一张是顾予小时候照的全家福,另一张是他高中毕业时和叔叔一家人拍的照片。
  甘莘手里握着杯子,眼睛却不住地往照片那边看去。
  照片是在学校的正门口照的,背景是恢弘的礼堂和熙熙攘攘的人群。
  甘莘放下水杯,走到茶几前举起照片又仔细地看了一遍。
  其实照片甘莘看了无数次,无非就是人和背景,没有什么不同。
  要说起背景,除了礼堂,还有一个小角露出的是学校的行政楼,黑黢黢的一个角。
  甘莘蹙起眉,心里忽然有了一个模模糊糊的印象。
  只是再怎么深想,也挖不出更深的东西。
  甘莘在客厅坐到三点,睡意慢慢上来,索性合衣缩在沙发上沉入梦乡。
  第二天,顾予的电话准时打了过来。
  甘莘一手遮着争先恐后涌进来的光线,一手去摸索着手机。
  “喂,你好,我是甘莘。”
  声音透着浓浓的疲惫和沙哑,惊得顾予连车上的烧饼都忘了拿,直接开了车门就往楼上蹿,“你怎么了,我就在门外,你能给我开门吗?”
  甘莘浑浑噩噩的,拖着沉重的躯体,照着顾予说的乖乖开了门。
  顾予一看到甘莘的模样就知道要出事,不等人说话把门“嘭”得一声关上,上前把人捞起来打横抱回了卧室。
  甘莘身上没力气,只能想到大概是昨天回来脱了力,又在沙发上窝了一宿,病毒侵袭直接病倒。
  顾予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从厕所里绞了毛巾给甘莘擦脸,纵使脸上沉得能滴水,手上动作却还是温柔得不行。
  甘莘烧得迷迷糊糊,眼睛半张着,透着朦胧胧的水光。
  顾予弯下腰,额头碰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皱起了眉,“怎么这么烧,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甘莘摇摇头,潜意识里还是讨厌医院的,动动干涸的嘴唇,道:“家里还有药,不好再去。”
  顾予的手搭在他脸庞,拇指轻轻擦过他的嘴唇,还是投降说好。
  甘莘吃了药就陷入了长长的睡眠。
  算起来这算是小病,但顾予还是慌得不行。
  顾予端来椅子坐在床头,看着甘莘安静的睡颜,心里有些后悔。
  说不上是因为哪些事后悔,只是看着甘莘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忽然就觉得错过这么些年,自己怂得连句告白都说不出口,白白蹉跎这么些时光。
  将近十年的时间,其实不是顾予在等他,真正在等着的人,是甘莘。
  顾予把脸埋在甘莘的颈窝里,闭上眼陪着他一起入睡。
  ——————————————————
  浮浮沉沉间,甘莘做了很多个梦。
  他梦见他的爸妈在乐呵呵地吃着饺子,招手叫他过去一起吃,甘莘刚想走过去,画面一转又变成了坐在办公桌上,铺天盖地的文件让他眼前发黑,他认命地拿起文件开始一本一本做批注,做着做着忽然一道水浇了下来,转眼间甘莘又发现自己在水中漂浮着,身边全是在“嘎嘎”叫着的小鸭子。
  奇怪又诡异的梦。
  还好最后一个梦看起来比较正常。
  他坐在楼道里静静地坐着写题目,刚刚解完一道大题,他一抬头,就看到有个人也坐在他旁边。
  他记得这个人,高高的,在人群中总是能一眼就看到他。
  虽然他抱着书在默背,但是从他不断动着的唇形来看,他在背《陈情表》,眉眼深邃,双腿并直,可爱得很。
  画面又一转,甘莘发现自己站在了离他两步远的台阶上。
  他微笑着,朝他挥挥手。
  嘴唇上扬,“我叫顾予,回顾的顾,给予的予。”
  顾予,顾予。
  他默念着这个名字,又陷入了长长的黑暗中。
  顾予,我记起你来了。
  ————————————————
  甘莘一觉睡到傍晚,窗帘被严严实实地拉起来,房间里只留了一盏小台灯。
  顾予趴在床边,老老实实地趴着,像一只温顺的大狗。
  甘莘刚想起身,喉咙里窜起一阵痒意,没忍住猛地咳嗽起来,惊醒了顾予。
  顾予手忙脚乱地拿起杯子凑到甘莘唇边,一只手绕到背后给甘莘顺气,“慢点喝,别呛着,慢点慢点慢点。”
  什么j-i,ng英总裁范都不要了,他就是甘莘的老妈子。
  甘莘喝了水,虽然身上还有热度,但已经好了很多。
  顾予放下水杯,想去给甘莘弄点吃的,却被甘莘扒住了手。
  “等下,你先坐下来,我有话跟你说。”
  顾予嘴上哔哔着要去做饭,但还是在甘莘的眼神中乖乖地坐好。
  “我先问你,之前我们上...上床,是不是你故意的?”
  顾予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心里简直在咆哮,修罗场来的这么快的吗???
  甘莘看着垂首的顾予,想说话又抵不过咳嗽。
  顾予立马抬头,“是,我故意的,你要不要再喝口水,要不我出去给你做点粥吧?”
  甘莘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喜欢你,我等不及了。”
  “什么叫等不及了?”
  “就是我...我...我喜欢你...”
  甘莘把脑袋凑过去,听着顾予声若蚊呐,“喜欢什么,喜欢几年了?”
  “十年。”
  “那就是从高一的时候开始了?”
  顾予点点头,全然没发现甘莘的声音已经带了浅浅的笑意。
  “顾予,看着我。”
  “不看,看了你要拒绝我的。”顾予低下头猛摇。
  甘莘忍不住笑起来,他怎么从来没见过顾予这幅怂样呢。
  “你不抬头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抬起来抬起来抬起来抬起来。”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顾予根本不敢看甘莘的眼睛,还想挣扎着出去熬粥。
  甘莘眼疾手快地把人拖回来,一起摔进床里。
  顾予一米八七的个子,着实把甘莘给压得透不过气,慌慌张张地撑起来看着脸都咳红了甘莘,着急道:“压着你了吗?”
  甘莘身体虚,实际心里乐死了,伸手把人捞回来,硬气地往顾予脸上响亮的亲了一口,“我都叫你看着我了。”
  顾予瞪大了眼睛,呆呆得虚搂着甘莘。
  “我们是不是在高中的时候见过一面,行政楼的台阶上?”
  “顾予,回顾的顾,给予的予,你说要跟我考一个大学的是不是?”
  甘莘的鼻音浓厚,听在顾予耳朵里却是软软的,炸得他心尖烟花乱放,“你都想起来了?”
  “嗯,小顾总原来这么早就开始喜欢我啊?”
  顾予抱着人调了个位置,换成甘莘在上,把人摁进怀里,“喜欢,很早就喜欢了,只是不敢跟你讲,后来想跟你说了,我爸把我送出了国,英国公学管得很严,我很少能回国,第一次回去就找你了,可是你已经去了京大,又恰好去研修,找不到你,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能回去找你都错过,我能回来的时间有特别少,气死我了。”
  听着顾予絮絮叨叨地讲着那段总是意外的时光,甘莘心间被填得满满的。
  “我跟着你四年你也这能忍,一个字都不提一下啊?”
  一提到这个顾予就更委屈了,“我想提啊,我试探过你几次,你不是都跟我说什么以事业为重,你还...你还...有一次你居然跟别人说你忙完了就要回老家相亲?”
  甘莘想起来了,他说完这句话之后顾予就醉醺醺地跑了过来,所以他后来才被顾予顺理成章地带上了床。
  “因为那个人说想跟我试试,我只好说我喜欢女人要回去相亲的。”
  顾予停顿了两秒,耍赖般地把人抱得更紧,呼吸加重,“我不管,你要对我负责!”
  甘莘撑在顾予胸前,“你要我对你负责?”
  顾予想了想,试探道:“要不还是我对你负责吧?”
  甘莘就着光线看了会儿顾予,此刻才能将十年前模模糊糊的剪影对起来,清晰又动人。
  他低头,堵住了顾予还想说出口的话。
  “好。”
  声音坦荡又响亮。                        
作者有话要说:  很俗很俗的故事,作者熬着突出的腰间盘含泪码完这篇小短文
只希望看完的你会觉得有那么一点点勇敢
不要蹉跎爱情的时光,要走就潇洒,要爱就坦荡~
886~玩具车本来想放围脖的,但想想我好像还没码完哈哈哈,所以有缘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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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得厉害,先不放这对的玩具车,但是欢迎大家去围观围脖了:四一今天不开车
来大口吃r_ou_

《爱要坦荡荡》点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