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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变+青梅

整理:腐书网 作者:南瑾 发布时间:2016-07-22

简介:一具死尸,一宗案子,一座神秘的村落,一个尘封的记忆。

文案:

是沉溺于这份迷恋,还是解脱开这种诱惑。
一个身份低微的仵作,一具年轻貌美的死尸。
这是个简单的故事,不在乎他人的看法。
因为喜欢和怜悯本是同物,都是内心的反应。
内容标签:灵异神怪 惊悚悬疑 报仇雪恨
搜索关键字:主角:伍朝山,连生,林一 ┃ 配角: ┃ 其它:尸变

 七日变
  作者:南瑾

  第一日

  这里是嵩县衙门左侧的一间小小停尸间,那门微微掩着。
  清晨的晨雾刚散去,伍朝山踱着小步在无人的街道小跑着。今天他早早地就起来了。昨夜,衙门来人敲了他家的门,说有具奇特的尸首被人送到衙门,停放在停尸间。
  因为这具无见过的尸首,昨夜,他一宿没睡好,生怕这具尸首出什么闪失。
  最近,附近村县一些新下葬的墓穴被掘,里面的尸首被盗,衙门派了人去查,没得到任何相关的线索,那些尸首像消失了一样。
  来到停尸间门口,伍朝山透过门缝向里望去,先看到一张摆着明烛的破旧木桌,再往里一瞧,那里果然摆着一具罩着白布的尸首。
  当伍朝山伸手要推门时,突然有人从背后拍了一下他的肩,伍朝山心微微一颤,转过头,看到也在这衙门里当差的好友林一咧着嘴,对他笑着,伍朝山脸色一变,压低声音,斥责道,“你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的吗?”
  林一的笑加深了,胳膊靠在伍朝山的肩上,说:“朝山,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
  伍朝山要回答时,林一忽然想起什么,凑近,靠在伍朝山的耳旁,小声地说:“对了,你听说了吗?县老爷夫人的娘家也被盗了一具尸首,说是他们家一个刚去世的亲戚。县老爷正为这事发愁着呢。”
  伍朝山听了,微微皱了眉,他们的这个县老爷是个草包子,他能在嵩县当县令全仗着他夫人娘家的势力,现在那边出了事,他当然会很烦恼。“这件事,昨天我已经听晓叁说了。”伍朝山的目光透过那门缝看着那具静静躺在那儿的尸首,不知道为什么他很有冲动去揭开那覆在死尸上的白布,看看那死尸长什么模样……
  见伍朝山没认真听他讲话,林一觉得心里不舒服,闷闷地说:“算了,大清早的说这事,怪不吉利的。”
  伍朝山无奈地叹了口气,说:“你也知道啊。”
  最后,林一说:“今天晚上,兄弟几个去怡香楼喝酒,你去不去?”
  伍朝山摆摆手,说:“不去了。”他指着那扇微掩的门,说:“里面有具刚送来的尸首,正等着我呢。”
  “算了,每次邀请你来,都被你拒绝。”最后,林一说,“算我自讨没趣。”
  说完,林一就离开了。
  看着一身衙役打扮的林一的背影,伍朝山轻轻叹了口气。
  他跟林一是邻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林一这傻小子就爱跟在他身后打转,后来,他去隔壁县的宋医师那边学医,因为很少回来,所以见林一的机会就少了。有一次,林一特地从嵩县跑来找他,说来跟他道别,说他要跟一个武者去游历。再然后,他学成回嵩县,在小小的衙门里当了个小小的仵作。林一这小子是什么时候回嵩县了?他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那天下着大雨,林一的母亲林大娘淋了一身雨来他家,说林一回来了,还病倒了。他去给林一医治,然后,然后,林一凭借着一身的武艺在衙门里找个份差事,做衙役。
  为什么会想到这个?伍朝山不解地拍着脑袋,由于昨夜没睡好,现在他头疼得很。
  伍朝山轻轻地推开木门,走进停尸间,里面燃着的香的味道飘散开,烛光在木桌上晃动着,这里一片静匿。
  伍朝山踱步来到停放尸首的木板旁,端望着白布覆着的死尸。然后,他双手合并,放在面前,闭上眼,口中念着。这是他触碰死去的人的仪式。
  接着,他微微俯身,伸出的手触碰到那块白得触目惊心的布,稍稍掀起,他看到死尸的面目。
  这是一具面容英俊的尸首,白净的脸上沾染着些许泥土,那鼻那眼那唇,让人以为他只是睡着,而不是死亡。
  着看死尸,伍朝山叹了口气,然后,重新把白布覆上。
  白布盖上的那一瞬间,突然有股凉意从背后窜上来,他的眼角瞥见那具尸首,那一刹那,他仿佛看到那死尸睁开眼,用余光注视着他。
  这种惊悚的感觉,令伍朝山急忙放开白布,倒退几步,背后的明烛还亮着。
  屋外传来鸡鸣,阳光从门□进来,光亮停留在门槛边上,伍朝山松了口气,转身,重新点燃上三枝香,行礼,然后,吹灭明烛。
  离开时,伍朝山还回头看了看那具静静躺在那里的死尸,那恐惧由心生,他急忙关上门,离开停尸间。
  走在回去的路上,林一的母亲林大娘叫住了伍朝山,“朝山,有没有看到我家林一啊?”
  伍朝山说:“他跟几个朋友去喝酒了,晚点就会回去。”
  林大娘叹了口气,说:“如果我家林一能像你这么乖就好了,省得我整天担心这儿担心那儿的。”
  伍朝山笑了笑,说:“大娘,过奖了。”
  跟林大娘寒暄了几句,伍朝山就往家里赶。
  回到家,伍朝山来到床边,问候着躺在床上的老者,“父亲,我回来了。”
  老者伸出像枯枝一般的手在空中晃动,说话的声音颤抖着,“朝山,你回来了。”
  伍朝山握住老者的手,小声地应着,“是的,我回来了。”
  伍朝山的家在嵩县的西北方向,屋子的背后是一片茂密的树林。风雨飘摇的老房子,映衬着郁郁葱葱的林子,显得有些诡异。
  伍朝山个子高高的,皮肤黝黑,样貌倒长得不错,但由于仵作的身份低微,没有哪家的姑娘愿意嫁给他,跟他过穷日子。
  衙门的停尸间,线香燃着。
  那具昨天被送来的尸首静静地躺在那儿,忽然,关好的门被一阵风吹开,一道黑色的身影飘进停尸间,它静静地站在尸首旁,那眼神像在悼念死去的爱人,突然,一个生硬的声音从黑影的体内发出,“连生,连生,连生……”
  过一会儿,那黑影飘出停尸间,打开的门自动关上。
  一切,静寂如初。

  第二日

  这是伍朝山见到这具尸首的第二天。昨天,衙门派人去寻查这具尸体的情况。
  虽然不清楚情况如何,但看样子,这具死尸生前是个有钱人家的孩子,看着身上穿着的衣物,还有腰间佩戴的玉佩。
  再次看到这具死尸,伍朝山已经没有昨日的恐惧感,心中倒扬起一丝好奇,这个少年怎么会死在荒山野岭?
  戴上手套,伍朝山向着燃着香火的地方拜三拜。然后,他走向躺在木板上的尸首,在一旁协助他的是齐韩,他是衙门里资格最老的衙役,也是伍朝山的恩人。
  齐韩把白布掀起,让整具尸体暴露在空气中。
  伍朝山凑近,仔细检查着,发现尸体脖子上有一处切面平整的伤口,血液已经凝固结块待在那儿,除了脖子处的伤口,和几处细小的擦伤,他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
  如果说特别,那就是从这具尸首被送到衙门已经两天了,可这人不会是两天前死的,但这死尸的肌肉并没有僵硬掉,还有弹性。
  ……
  等伍朝山全部弄好之后,齐韩说出心里的疑惑,“朝山,这人死得很奇怪。”
  “齐叔,你觉得哪里奇怪了?”伍朝山边写着验尸报告,边问。
  齐韩看着重新覆上的白布,说:“这人死得倒很安详,那道伤口割得很平整,但如果只是因为这样,他就死掉,这会不会太简单?我觉得事情没有这么容易解决。”
  伍朝山顿了一下,问:“是谁第一发现这具尸体的?”
  “还不是林一这小子一时贪玩,跑去林子里,然后就发现那里有人倒地痛哭,最后,几个人合力把这尸体运回来。那天跟回来的那人不知道上哪去了,应该找回来问问,为什么他会在这个他说了跟他无关紧要的人身边哭?”齐韩越发觉得这件事有蹊跷。
  伍朝山认真听着,最后,他说:“齐叔,让人去请那个人过来,我让林一带我去事发地看看。”
  齐韩点头应下,然后,他迅速去办此事。
  在嵩县,这里的县老爷不管事儿,办事的衙役们倒个个精明得很,他们办事效率高,但惹祸的速度也快。
  看着跟人起冲突的林一,伍朝山不禁叹了口气,这人怎么看什么都不惯。
  最后,伍朝山上前规劝,“林一,我们该走了。”
  林一转过头看了伍朝山一眼,说:“等等,今天,我不教训这厮,我就不姓林。”
  说着,林一又了给那个惹到他的人几拳。
  看到这个场景,伍朝山感叹着,林一小时候很可爱,说话细声细气的,被其他孩子欺负了,也不敢还手,就会躲在他身后向他求助……怎么出去游历几年,这性子怎么变这么多,而且沾染了不少恶习,吃喝嫖赌,就差赌,他没学,其他的他都样样会。
  带着伍朝山往他发现尸体的林子走去,林一边走还边咒骂着,听着那话越来越难听,伍朝山不禁摇头,这孩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其实,伍朝山跟林一相差不了几岁,但林一像孩子一样的性子让林大娘很是烦恼,生怕她过身以后,这孩子没人镇住,会闹出大事。所以,林大娘一直让伍朝山看着林一。但这人看得了一时,看不住一世啊。
  刚走进林子,林一就喊肚子疼,说要找个地方方便方便,伍朝山也不多问什么,就让他去了。结果,一等就是一下午。
  见林一没有回来,伍朝山知道自己被骗了。恶作剧也是林一喜欢干的事,特别是针对伍朝山的恶作剧。
  最后,伍朝山没能去发现尸体的地方探个究竟,只能一个人回衙门。
  回到衙门一问知道齐韩还没回来。
  伍朝山想了想,向停尸间走去。他有很多疑问,为什么这个少年会死在荒山野岭?为什么那处伤口那么奇特?……为什么他再次看到这具尸体,心有疼痛的感觉?
  带着疑惑,伍朝山再次来到停尸间,桌上的明烛不知何时被谁点燃了,燃香的味道飘散在空气中,伍朝山来到尸体旁,这次,他一点都不迟疑,伸手抓着白布的一角,掀起。
  看着犹如安详入睡的少年的尸身,伍朝山发现抓着白布的手微微颤抖着,心也跟着微微颤抖着。
  他听说过,有仵作在验尸时,爱上了死去的人。却不曾想过,这种事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是什么时候给予这具无名尸那么多关注的?是昨天吗?还是前天?抑或是现在?
  伍朝山把白布慢慢覆上,指尖不小心触碰死尸的皮肤,冰冰的,没有活着的人的温度,这也证明,他是死去的人,而不是入睡。
  从指尖传来的冰冷,伍朝山紧紧握住拳头,再看一次覆上白布的死尸。
  伍朝山毅然地转身离开,他在心里警示着自己,不能沦陷,他是死人,还是个男的,你是正常人,不应该跟这种东西扯上关系。
  入夜,停尸间传来巨响,惊动了县老爷,吓坏了县老爷夫人。

  第三日

  一大早,伍朝山就被林一从被窝里挖起来。
  甩开林一的手,伍朝山问:“到底出什么事了,你怎么紧张兮兮的?”
  林一往四处瞧着,然后对伍朝山,说:“真是邪门了,昨天你离开衙门以后,有人去停尸间发现,那,那尸体不见了。”
  第一次看到林一这么惊慌,伍朝山安慰林一,说:“我这就跟你去衙门。”
  林一紧紧地抓着伍朝山的手,头猛点着,“是师爷让我过来叫你过去的,昨天夜里,还有人听到停尸间里传来人的讲话,还有巨大的吵杂声,那么晚了,怎么会有人去哪里……”
  说着说着,林一的身体不由得颤抖着,伍朝山轻拍着林一的肩,说:“没事的。”
  此时的林一看起来像失了魂的孩子一样,无依无靠的。
  林一跟在伍朝山的身后回到衙门。
  他们刚踏入大门,就一人向他们冲过来,那人抓着伍朝山朝停尸间的方向跑去,“朝山,快去,快去看看那里发生了什么事。”
  齐韩拉着伍朝山,一路上,他边说边解释,说衙门里昨天晚上发生的怪事,跟林一讲的差不多。
  来到停尸间,门口围着不少人,齐韩带着伍朝山和林一起走进停尸间,那具尸体静静地躺在那里,并没有不见。
  林一一直躲在伍朝山的背后,不敢直视那具尸体。
  师爷站在一旁,仰着头,看着伍朝山,质问,“你是怎么办事的,怎么没把这具尸体的具体情况如实汇报?”
  师爷的话让伍朝山摸不着头脑,昨天他明明据实写了验尸报告,难道那报告有错不成?“师爷,这话怎么说?”伍朝山小心翼翼地问着。
  师爷指着那具尸体,不讲理地说:“你知道这具尸体会作乱,怎么不向大人禀报,你知道昨天夜里大人和夫人受了惊吓,夫人还被吓出病了。你说,这该怎么办?”
  伍朝山觉得冤枉得很,这种事情他一个仵作怎么可能知道,他又不是神棍……伍朝山想反驳,却不想得罪这个欺善怕恶的师爷,他也不至于因为这件小事丢了这份工作。
  师爷见伍朝山没有回应,自觉没趣,又嘟噜地骂了几句,然后沉默了。齐韩已经把聚集在门口的人驱散开了。伍朝山再次验尸,先前尸身上除了沾染到得泥土,没有其他痕迹,但那些泥土被清理干净之后,尸体的肩部的皮肤呈现一朵娇艳的牡丹。
  在场的人都注意到了那朵开得十分娇艳的牡丹,一直躲在一侧不敢看的林一因为站在他身边的齐韩的反应,转过头,瞥见那一朵牡丹,他立即惊呼,“鬼啊……”
  所有人因为林一的叫喊,沉默了。
  鬼,是这个世上不存在的东西,但有一样东西却是真实存在的。
  那尸身肩部的牡丹,他们一眼就认出是曾经某个在这一带显赫一时的大家族的标志,后来,不知道发生什么事,那一家人惨遭灭门,那也成了嵩县最大的谜题,究竟是什么人杀了那一家人?至今,凶手还未找到。
  午时,正在厨房忙碌的郑二娘突然应声倒地,翻白眼,嘴角流出乌黑的血液,把在一旁帮忙小翠给吓坏了。
  小翠惊慌失措地跑到前厅禀报县老爷。县老爷一发怒,一拍案,让闲在一旁的衙役们去调查。
  郑二娘从十六年前就在这儿衙门的当差,平日里没跟什么人结仇结怨的,怎么就突然中毒身亡了?
  伍朝山抚摸着下巴,眉头皱得极深,郑二娘中的毒,他从未见过,闻所未闻。
  看着小小的停尸间有多了一具死尸,而且死因不明。
  林一走进,看了伍朝山一眼,说:“怎么了?很苦恼吗?”
  伍朝山请叹了口气,说:“里面那具死尸的谜团还无解开,现在又多了一个谜。”
  “郑二娘没听说过得罪谁,怎么就……”林一摇着头,说。
  伍朝山想到停尸间那具无名尸,那个少年是怎么死的?颈部的那一道伤口割断了颈动脉,干净利落。是何人致那位少年年纪轻轻就走上黄泉路?那郑二娘呢?平日里在厨房忙忙碌碌的老妇人究竟得罪了谁,竟用这种狠毒的方式取了这妇人的性命。
  林一踢着脚边的石子,一副无聊的模样,对这几天发生地事,他无话可说,身为衙役就是要禀告办案,为民伸冤。但他实在对这种无趣的生活一点兴致都没有,如果不是这衙门有伍朝山在,他早就离开这个小小的县城。
  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伍朝山以为自己就要这样死去了。
  去跟病重在床的父亲问好后,伍朝山回到自己的房间,听着窗外呼啸的山风,伍朝山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睡意立即袭来。
  是夜,风敲打着窗,伍朝山翻了个身。
  一道黑影向他飘来,然后在床头停住,黑影直直地盯着睡梦中的伍朝山,“我的身体。”
  然后,黑影覆在伍朝山的身上,跟伍朝山融为一体。

  第四日

  位于嵩县城南的落华山庄是曾经在这一带显赫一时的大家族,不知道十六年前落华山庄发生了什么事,落华山庄的罗氏一家死于非命,整个山庄无一幸存者。
  据说当日,乌云密布,血色布空,雷鸣阵阵。
  路过落华山庄的人都被这奇异的景象惊呆了,然后山庄内传来阵阵哀嚎……第二日清晨,定时送菜到庄内的菜贩子来到落华山庄,发现庄内地面血色斑斑,那是一大片一大片触目惊心的腥红,那菜贩子被吓得爬出山庄。
  衙门听说这事,派了衙役到庄内调查,只晓得罗氏一家遭人灭了门。最后衙门以强盗抢劫杀人结了案。
  可遭人灭了门的落华山庄,无一生还的落华山庄内,那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无人知晓,也无从调查起。
  伍朝山跟林一去了城南的落华山庄,他们看到原本华美的大院落变得破败不堪,不禁感叹光阴的无情。
  林一先伍朝山一步进了落华山庄,看到杂草丛生的院子,竟停在那儿不动了。伍朝山走到林一的身后,看着林一一眼,问:“怎么了?”
  林一的身体震了一下,猛摇头,说:“没事,这好好的一房子竟然就这么被遗弃了。”
  伍朝山看着瓦片脱落的屋檐,说:“罗氏一家全部死在那场突如其来的灾难中,无一幸存。因为这样,罗家的外戚没有人敢接受这座大院落。这房子就这样被遗弃了,被人遗忘了。”
  这时,内侧的空地传来羊的叫声,伍朝山和林一相视一眼,默契地向那儿走去,站在转弯处,只见一个妙龄少女驱赶着羊群在长满野草的空地上漫步着,林一用手肘推了伍朝山一下,“这里怎么会有人?”
  伍朝山摇摇头,照理说,十六年前落华山庄的灭门惨案令周遭的居民不敢来此,而这少女怎么会来这里放羊?
  当伍朝山要开口时,正在放羊的黄衣少女转过头,看到伍朝山和林一,那表情显然是被突然出现的伍朝山和林一吓到,特别是她看着伍朝山的表情。伍朝山见状,走进,道歉,“对不起,吓到你了,我们是嵩县衙门当差的,来这里调查事情的。”
  听了伍朝山的解释,少女紧绷的表情放松了,她看着伍朝山,指着一侧的一间房,比着手势,是在说,她住在那个房子里,平日里在这里放羊。
  伍朝山下颌微顿,原来这个女孩子是个哑巴,当伍朝山犯愁的时候,从屋子里走出一位年迈的妇人,老妇人看到伍朝山,跟刚才少女见到伍朝山一样露出惊悚的表情,然后她瞧见伍朝山身后的林一,平息内心的狂乱,对着少女喊道,“蝶儿,回来。”
  少女听到老妇人的叫唤,兴高采烈地跑过去,抓着老妇人干枯的手,指着伍朝山和林一,意思是说来客人了。
  伍朝山和林一被老妇人邀请进了那间小屋子。
  坐下,老妇人为伍朝山和林一倒了茶,问:“两位差爷来这里做什么?”
  “近日衙门里出了些事,这些事可能跟十六年前的落华山庄的灭门惨案有关,所以,我们就来这边调查,看有什么线索。”伍朝山说着。
  老妇人收回去的手迟疑了一下,说:“原来是这样。”
  伍朝山问:“老人家,你们怎么会住在这个废弃的房子?”
  老妇人面露笑意,说:“当年如果不是罗家老爷子,就不会有现在的我,为了报答罗老爷,我跟我的小孙女搬到这里,为罗老爷守房子。”
  林一见伍朝山一直不问重点,“老人家,你知道十六年前落华山庄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整个山庄的人都被杀?”
  老妇人一听,先是脸色一变,然后平静下来,慢慢讲述,她知道的一切,“那一天,刮着大风,天被乌云压得很低,我跟我丈夫被窗外的雷声惊醒了,我们家就住在山庄附近,被吵醒后,我就睡不着,然后,就听到山庄里传来尖叫声和救命声。那时,我就让我丈夫去庄里看出什么事了。结果,他一去就没再回来。”
  说着说着,老妇人的眼泪就掉下来了,静静坐在一旁的少女拿着手绢给老妇人擦拭眼泪。
  伍朝山听了,便猜庄里定是来了什么人,要不然,庄里不会一片混乱。
  林一看着一出温情戏码,突然心里觉得有点堵,蓦地站起,说:“我到外面透透气。”
  伍朝山嘱咐着,“别走太远。”
  “知道。”林一应了声,就离开了。
  林一离开后,老妇人的情绪平复了下来,继续说:“那段日子,庄里确实有些奇怪。先是外出游历的大少爷回来了,身边跟着一个不知姓名的少年,不久后,大少爷跟老爷吵了一架,说要跟那个少年永远在一起。最后,老爷拗不过大少爷,就同意大少爷跟那个少年的事。然后是整日只知道吃喝嫖赌的二少爷突然转了性,每天都在庄里待着,几日后,二少爷突然一病不起,连大夫诊断不出病因。还有年幼的三少爷……那个时候,我还在庄里做事,每天看着这些事,心里替老爷难过。不过,出事那天,我不在庄里,前一天我丈夫来找我,说家里孩子病了,要我回去。跟老爷告了假,我就回来了。”
  “这些话,你有没有跟别人提起过?”伍朝山问。
  老妇人摇摇头,说:“那天夜里发生地事让我很害怕,第二天听到庄里的人都死了,我丈夫也在里面,我去认尸的时候,伤心过度就直接晕了。是我家大儿子背我回来了,然后,我就病了。衙门有派人来问过,但当时,不知为什么,我讲不出话。”
  “时间长了,就没有人拿这件事来问我了,两年前,大儿子去世,我就带着从小没有母亲的孙女来这里,住在这里。”
  ……
  林一回来时,天已经黑了。
  跟老妇人道别,伍朝山和林一就回去了。
  一路上,两个人都沉默了,谁也不说话。
  分别时,林一对伍朝山,说:“我是不会把你让出去的。”
  这话令伍朝山摸不着头脑,回到家,伍朝山整理了下今天在落英山庄得到的线索,熄了灯,就睡了。

  第五日

  每次来到这间小小的停尸间,伍朝山的心就开始疼痛,看到那具无名少年的尸体时,这种痛加剧了。
  有一次,他还痛晕了。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为什么他觉得越接近这具死尸,林一看他的目光越强烈。好几次,林一都不让他来这里。
  是夜,星辰满空,伍朝山没有回去,他踱步来到停尸间。
  每到夜里,都有一股力量驱使着他来到这里,每次都被他压制下去。今夜,他终于忍不住了,他想知道那具死尸的秘密,那个少年的秘密。
  推开木门,看到木桌上的明烛跳跃着,伍朝山走到木桌前,点燃三个香火,冥拜过后,转身看着两具平躺的尸首。
  白布覆身,静匿可怖。
  但这种情绪并没有影响伍朝山靠近少年死尸的冲动。
  夜里的伍朝山看起来跟白天的他,很不一样。
  停尸间里,伍朝山的手抓着覆在少年死尸的一角,倏然掀起,让整具尸体暴露在他面前,那一刻,泪从他的眼眶流下,没有理由地流下。
  身后的门缝,一双充满嫉妒的眼睛注视着屋内的一切,特别是他看到伍朝山的手触碰到死尸的那一瞬间,眼中的冷光几乎要把死尸千刀万剐。
  伍朝山用一种怜悯的眼神静静地看着少年,死去的少年不可能回应他。
  香火的味道在小小的停尸间里弥漫着,渐渐地迷惑了伍朝山的思想,他蹲在少年死尸的旁,手轻抚着少年死尸冰冷的脸颊,却意外地发现,虽然少年已死多日,但皮肤的弹性尚在。在他眼中,少年不是死去,而是陷入沉睡。
  “连生……”这不是伍朝山平时的声音,对,是那夜,飘入停尸间的那道黑影的声音。
  “连生。”伍朝山再次唤了少年死尸,这是他生前的名字,是他给他的名字。
  “连生,我回来了,我回来带你走了,你醒来吧。”伍朝山说着,仿佛少年死尸是他的恋人。
  那具尸首还是静静躺着,但他手臂上的牡丹因为伍朝山的叫唤,越发的娇艳,像在回应伍朝山一样。
  门外的林一有冲入停尸间的冲动,但他忍住了,他想看看这具死尸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诱惑他的伍朝山。
  夜深了,空中的星辰被云遮蔽,风拍打着门,咿咿呀呀地作响,但这些变化并没有影响到伍朝山,他静静坐在那里,握着少年死尸的手,轻抚着,嘴里不知在呢喃什么。
  郑二娘的尸首静静地在一旁躺着,散发出腐朽的气息。
  逆着风,林一漫步在无人的街道上,此刻,他的表情十分狰狞。他恨,为什么即使复生了,他还得不到他想要的东西。
  曾经发生在他灵魂中的那场噩梦,仿佛要重演一般,那种恐惧重重地敲打着他的灵魂,痛苦不已。
  突然,林一跌坐在冰冷的地面,咆哮着,“连生……我恨你……”
  “连生,前面就是我的家,我们就要到家了,你高不高兴?”骑着白马的俊俏男子微笑着询问骑着棕马的白净少年。
  少年面露难处,“三哥,你家人会不会不接受我?”
  “他们会接受你的。”男子笑着,说,“因为你是我的连生。”
  画面一转,矮男子半个头的鲁莽少年手肘卡在男子的喉咙眼,怒吼道,“你这个混蛋,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男子把头撇开,流出一种伤感,“对不起,连生不能没有我。”
  “道歉是没有用的。”顿了一下,少年吼道,“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躲在帘子后面的白净少年看到这个场景,泪打湿了指尖,他真的不应该跟他回来。这个家没有一个人欢迎他,他不应该来这里的。
  画面持续的变换着,最后,停在乌云布空的院中,血溅湿了少年的白衣,少年低垂着头,望着满是鲜血的双手,突然,他仰头对着天际大吼,他是人,不是妖怪……他是人,不是妖怪……

  第六日

  伍朝山被梦惊醒,汗浸湿了双鬓,他气喘吁吁的,为什么他会做种奇怪的梦?梦中的他爱上了一个白净的少年,却遭到家人的反对,然后,他的弟弟也爱上他,还要跟他一起下地狱,最后,他们一家惨死,那个白净的少年掏出他的心,说这是通向永生的方法。
  ……
  伍朝山洗漱完,去跟长年卧病在床的父亲问安。
  其实,小时候的记忆他已经记不清了,也不明白为什么家境破败的他们,家中的礼节这么多?
  吃完早饭,林一敲响了他家的门,见林一这么匆忙,伍朝山为他倒了杯茶,问:“出什么事了?”
  林一抓起茶杯,一饮而尽,“有,有人来认尸了。”
  听到这个消息,伍朝山和林一一起回衙门,去看个究竟。
  来认那个少年尸首的是个眉目和善的老者,自称纪廉,来自落村。
  齐韩领着老者道停尸间,让老者辨认这尸首是不是他家失踪多年的孩子。
  当老者看到静静躺着的少年,扑通跪倒在地,他摇着少年的尸身,“孩子,我的孩子。”
  当伍朝山和林一到衙门时,齐韩告诉他们,那个无名尸已经得到确认,是落村失踪的人口,叫纪昀生。
  听到这名字时,伍朝山当即反应过来,反问:“他不是叫连生吗?”
  齐韩和林一用奇异的目光看着伍朝山,齐韩问:“你怎么知道他叫连生的?”
  一时的冲动让伍朝山十分窘迫,确实,他是怎么知道那具无名的少年尸体叫连生的?而且语气还这么坚定。
  林一眼神一变,感叹道,“朝山,你最近太辛苦了,你看你都产生幻觉了。”
  伍朝山摸着脑袋,竟说不出话来。
  这时,齐韩看到跟在师爷身后的老者,说:“你看,人家的父亲来了。”
  伍朝山往齐韩指着的方向看去,那是一位穿着一袭灰衫的老者,手中还拿着一张纸。跟师爷鞠躬道别后,老者向这边走来,当他看到伍朝山时,脸色一变,然后迅速恢复,转即对齐韩,说:“这位差爷,真的太感谢了。我家这孩子离家多年,现在,终于可以回去了。”
  齐韩跟老者寒暄了几句,老者离开时,特意看了伍朝山一眼,而伍朝山想开头问点什么,却找不到自己的声音,而且喉咙口奇痒难耐。最后,在林一的陪同下,跟齐韩道别,离开了。连跟老者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当日午时,老者就带着几个年轻力壮的人抬着一副朱红的棺材来到衙门门前,准备带那具少年死尸离开。
  伍朝山在资料室中查了一早上的资料,发现,老者说的落村是个谜一般的村落。
  落村,落于黄泉之村,其地隐蔽,无人知其所在。其民为永生之身,若有民死,则其尸必变。
  短短的一句话,令伍朝山一个上午都坐立不安,如果,那具少年死尸是落村之人,那他必定尸变。不对,很少人进出的落村怎么会因为这个少年派人来此地取少年的尸身,难道真的是因为少年的尸身会尸变的缘故?还是有另一层缘由?
  算了,不去想了,过了今天,那具死尸就要回他的出生之地长眠了,他这个外人无从阻止。更何况,还有传说中的尸变,想想都不寒而栗。
  傍晚时分,林一来找伍朝山喝酒,这次,伍朝山没有拒绝,跟着林一和几个弟兄一起去喝酒。回去时,天已经黑了,林一跟伍朝山同路,一路上,林一一直碎碎念着,伍朝山因为喝酒脑子有点不清楚,但心中有一种感觉确十分明显,那就是心痛。
  从那具尸首被抬出衙门那一刻起,他就开始心神不定,仿佛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样。
  跟林一道别,回到家,一粘床,他就睡着了。半夜,他突然醒来,睁大眼,望着漆黑一片的屋子,想起这段时间尚未破解的盗尸案,他倏然坐起,难道这跟盗尸案有关?
  突然,一阵寒意袭来。
  伍朝山披着外衣,出门了。

  第七日

  天际泛白,他已经找了一个晚上了,都没找到那个老者和抬着厚重棺材的四个壮汉。
  站在田埂边,伍朝山大口喘气着。
  突然,一个佝偻的身影走进他的视线,伍朝山觉得那身影十分眼熟,伍朝山悄悄地跟在那人的身后,向林子的深处走去。
  篝火中央是一朱红的棺材,棺盖上躺着的是那具少年死尸,棺材的旁边整整齐齐地摆着不同的尸体,是那些被盗的尸体,布局很容易让人看出这里在举行一场仪式。
  那个叫纪廉的老者站起篝火前,手中挥着一张白纸,纸上画着难懂的符号。
  躲在暗处的伍朝山认出在场的人,有齐韩,有林一,有厨房的小翠,有住在落华山庄的老妇人,还有他,父亲……看到那个佝偻的背影正对他时,那张布满皱纹的脸露出阴险的表情。
  这里,有一场阴谋。
  突然,云遮蔽刚升起的骄阳。
  天暗了下来,风从山头吹下,树叶被摆动不定,沙沙作响着,然后,风吹灭篝火,在棺材的周围形成风的漩涡,卷起地面的树叶,飘得很高很高。
  这时,林一拿着一把造型奇异的尖锐匕首,面目十分严肃,漫步入漩涡的中心,嘴里叨念着,“神助我,斩妖除魔。”
  当他的手抬起,准备向下刺的时候,那具少年死尸的眼突然睁开,伸手挡住林一手中的匕首。醒来的少年一个翻身把林一甩出漩涡的中心,他站起,站在棺盖上,透过回旋的风,俯视在场的每个人,声音从他腹中传来,令人听了头发麻,“是何人吵醒本座?”
  纪廉见状,跪在少年面前,俯身,回道,“仙人饶命,小人无知,打扰了大人。”
  少年看着纪廉,问:“你是落村人?”
  “是,是,是,小人是落村人。”纪廉频频点头。
  少年仰望天际,“落于黄泉之村,本座曾去过,可惜,无人欢迎。”
  林一看到这个场面,十分震惊,他参与这件事,只不过是想扫除一切障碍,让伍朝山接受他罢了。现在跟落村扯上关系,必死无疑。
  伍朝山的父亲伍锋跪在少年面前,恭敬地说:“恭请仙人归来。”
  少年看了伍锋一眼,嗤笑着,“你是罗家的外戚?”
  伍锋听了,身体一僵,回道,“是。”
  少年嘴角的那丝笑,凄惨无比,“罗家,可容不得本座这只妖怪。”
  伍朝山被这一切惊呆了,那个少年活了,复活了。
  一转眼,少年突然暴怒,困住他的风被他硬生生地扯开了,打散了。他抓住来不及逃的齐韩,手撕裂了齐韩的胸,血从伤口处迸出,然后,从里面掏出内脏,他看了一眼手中腥红的东西,把东西扔在地上,齐韩被扔在地上,撞上躺在地面的尸体,他眼睛瞪得很大,满脸的恐怖。
  林一抓起掉在地上的匕首,从背后偷袭,少年一个转身,掐住林一的脖子,当他看到林一的脸,少年脸色闪过一丝诧异,这时,林一手中的匕首插入少年的体内,少年甩开林一,把匕首拔出,对林一说:“罗家二公子,你还是这么不听话。”
  “什么罗家二公子,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林一吼道。
  少年侧着脸,说:“也对,你只是跟他拥有一样灵魂的人偶罢了。”
  不明发生什么事的伍朝山跌坐在灌木丛后,刚刚才一片平静的空地现在混乱不堪,死的死,伤的伤,鲜血渗透入地面,化成一个圆形的符咒。
  少年立于符咒中央,狂刮不止的风静止了,从暗处奔来一座轿子,领路人看到少年,恭敬地跪下,“主人,恭喜你重生。”
  少年看也没看那人一眼,转向伍朝山所躲得灌木丛,伸手,“三哥,我们回家吧!”
  听到温柔的轻唤,伍朝山的身体立即有了反应,他起身,站立,看着少年那张白净的脸,“连生。”
  少年脸上的笑加深了,“三哥,连生回来了。”
  伍朝山的手要碰到少年的手时,林一不知从哪个方向冲来,喊道,“朝山是我的,谁也不能带走他。”
  林一把被迷惑的伍朝山叫醒了,伍朝山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少年,迟疑了,“我,我是谁?”
  “你是三哥,是连生的三哥。”少年的笑没有变。
  站在一旁的林一,说:“你叫伍朝山,是嵩县衙门里的仵作。”
  伍朝山听了,斜着头,现在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像两个人在争斗一般。连生是谁?连生是跟他有相连得生命体;林一是谁?林一是那个从小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傻小子;伍朝山是谁?伍朝山是一个身份低微的小小仵作;三哥是谁?三哥……
  他是谁?
  对上少年温柔的眼睛,伍朝山明白了最近几日的心痛从何而来,那是来自灵魂的疼痛,那种痛紧紧地拽着他,令他难以释怀。是他的爱人在呼唤他,他却回应不了。
  林一抓着伍朝山的衣角,语气低下地哀求,“朝山,别跟他走,好吗?”
  伍朝山看了林一一眼,手覆在林一的头上,“林一,以后要好好生活。”
  ……
  这时,少年从怀中拿着一个锦盒,打开锦盒,拿出一颗跳动着的、血红的心,递给伍朝山,“三哥,这是你的东西,现在我把它还给你。”
  说着,那个心消失了,回到它原来的位置。
  听着心跳声,伍朝山第一次有活着的真实感,他记起了过去的种种。那是被尘封的记忆,落华山庄内,牡丹花旁的少年笑颜如花;练武场上,挥舞着长枪的少年热血奔放……可惜,这一切都毁在他手上……他不应该任性地以为全世界会接受他们这种畸形的相恋,是他害了这么多人……
  伍朝山,不,罗祁山,该醒了,你不能再害人了。
  看着少年和林一,伍朝山转身跑开,向离这儿最近的一处悬崖奔出。
  林一和少年惊觉不对,跟在伍朝山身后,林一喊着,“朝山,你要去哪里?”
  “三哥,不要走。”少年说。
  来到悬崖边,伍朝山回望了追来的少年和林一,他笑了,“对不起,我不想把你们带去地狱。”
  说完,伍朝山跃入悬崖,少年见状,跟着伍朝山跳下悬崖。
  林一跌走在悬崖边,泪刷地落下,这不是他要的,不是……
  几日后,嵩县重复平静,盗尸案已结,县老爷由于夫人娘家那位亲戚的尸首找到了,心情十分好,连着放衙役门几日假。
  林一依旧在衙门里当衙役。
  没有人问起伍朝山去哪里了?
  原来,郑二娘跟隔壁的杀猪的偷情,被杀猪的娘子发现,被杀猪的娘子用一种罕见的毒药毒死了。
  而那天凌晨举行的那场仪式,只不过是落村人的阴谋。
  落村人并不是长生之族的人,能得到永生的人必不是人,而是魔族之人。而连生正是魔族的人,落村人想从连生的身体里取得魔族永生的秘密。
  十六年前,落华山庄的灭门惨案是他们自己制造的一出闹剧,那个白净的少年,只不过是被利用的棋子,罗氏一家本宗来自落村。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一个永生的梦。

《七日变+青梅》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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