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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不嫁有两个丁丁的男人 第13节

小说作者:杀小丸 所属分类:穿越重生 下载:绝不嫁有两个丁丁的男人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7-01-09

  他都不敢相信那么冷冽优雅的白睿还能做出这种类似偷情的行为啊!看来他不了解白睿的还真多……可以肯定的是,白睿比流光难对付!

  他也不敢用太大的动作推拒,那动作跟欲拒还迎似的,很快就被白睿捉住双手放在头顶,白睿在水里含住他的嘴唇,已经有反应的地方也直直地顶着他。

  程诺很快被他吻得喘不来气了,赶紧造出个巨大的氧气泡笼罩住两人。等白睿一松开,他通红着脸道:“别这样,过段日子好不好?”

  其实他也能理解,已经开过荤了,白睿也是好多天没做了……

  白睿不答,亲了亲他的额头,然后微眯着眼睛仔细地打量他的身体。

  程诺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顿时就更无地自容了,因为他和流光闹得太过了,他身上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迹居然还残留不少,肩膀上甚至还有牙印。

  白睿伸手摸了摸一处咬痕,眼中隐隐有些怒气。那个红头发是狗?这么粗鲁?他轻柔地亲了那里,低声道:“疼吗?”

  程诺赶紧小声解释道:“不是,流光挺小心的……”

  他囧囧地停下来,流光没有白睿那啥的经验多,一激动起来自然控制不好——不过白睿好像一开始就跟无师自通似的……

  他不好意思往下说了,总不能说其实他还挺舒服吧?

  他脸皮现在都厚了许多了,但是要扛起这些刺激,显然还是远远不够用。

  白睿的手拢上他垂软的地方,摸了几下就绕到后面,一根手指暧昧地顺着股缝就挤了进去,因为在水中的缘故,进去的很顺畅。

  程诺战栗了一下,声音都抖了,羞愤地低声道:“你干什么呢!”

  以前白睿总会温柔体贴的,总会征得他同意,从来不会这么直接来。

  “这里,没再受伤吧?”白睿眉头微微蹙了起来,“不许瞒我。”

  程诺一呆,原来白睿担心这个啊……他赶紧肯定道:“没有。”

  白睿漂亮的眉峰缓缓舒展开,噙住他的耳朵低声道:”没有就好——我也会很小心的。”

  程诺大惊,白睿那一次时间也会很长啊!就算流光察觉不到这里的异常,他那么长时间不上楼,流光肯定会奇怪的!

  但是他的嘴很快就被白睿给堵住了,平时冷冷清清的白睿一旦热情起来,也让人招架不住。

  白睿似乎一点都不担心会被流光发现,还是有条不紊地做着前戏,用手和唇舌刺激着程诺敏感的地方。

  程诺战栗的厉害,紧紧咬住下唇,唯恐自己发出声音。

  白睿一边用手指进出着,一边弄着前面,用磁性的声线安慰道:“他听不见的。”

  不过程诺还是紧张的要命,身体也是僵硬的厉害,全身都在拒绝。

  白睿无奈地抽出手指,低声道:“那你用手帮我吧。”

  程诺立刻如蒙大赦,白睿把他抱在自己大腿上,两人相对坐着。

  白睿揽住他的腰,把他的放在自己那两个中间,眯着眼睛道:“你来。”

  程诺都能感觉到那种沉甸甸的挤压感,他瞟了一下下面那造型,嘴角抽了抽,很不可思议……

  他通红着脸看了看白睿,白睿轻轻喘着气,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带水珠的喉结和锁骨都特别性感。他深呼吸一口,把手放了上去。在水里即使再小心也不可能没一点动静,程诺心慌意乱的,手指灵活地挑逗着,想尽快结束。

  就是他已经那啥好一会了,白睿的反而更硬了,在他手里微微弹跳着。

  程诺恍惚了一瞬,他其实一直都处于紧张状态。

  他看看白睿,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猛地把头埋在水里含住其中一个,剩下的那个还在他脸上碰了一下。

  白睿眯着的眼睛一下就睁开了,手足无措地看着程诺,赶紧替他擦了擦嘴唇,两个都一下出来了,头发上也沾了些。

  程诺被呛得咳了几声,脸上也是火辣辣的。他以前被白睿吓得萎过,他现在把白睿一下就弄射了——还是自己吃亏些!

  那感觉真不好,味道还挺那啥的……

  唯一的乐趣就是白睿的反应,刚才还那么强势的让人心悸,现在一下子就变成正常的害羞少年了。

  白睿脸上泛起些红色,亲了下他的额头道:“你要是喜欢这样,下次我们这样来——这次是太突然了。”

  他修长的腿一迈,披着衣服很快悄无声息地上了楼。

  程诺僵硬在那里,他一点都不喜欢好么?

  同时他也觉得有些好笑,白睿还能被吓到……

  程诺赶快漱了漱口,又过了一阵才做贼心虚地上去了。

  他也没心情看书了,就蒙头开始睡。就是才有些睡意的时候,一具火热的身躯突然就从后面贴了上来。

  程诺一惊,已是欲哭无泪。这熟悉的体温告诉他,来的是流光……

  所以说分房到底有什么意义?

  94

  程诺闭着眼睛装睡,一动不动的,就是脸上隐隐发烫。

  流光肯定不会像白睿那样,还会想办法不让对方发现,稍有动静白睿肯定会发觉的……不过单纯睡觉的话,倒也没什么。

  事实证明他想的太乐观了。

  流光也不做声,只是把手绕到前面慢慢扯住他的衣带,火热的嘴唇也贴在他敏感的后颈上,用力亲了一下。

  程诺身体颤了一下,赶快转过身,按住流光的手低声道:“好好睡觉。”

  流光的眼睛特别亮,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理直气壮道:“我睡不着,一躺在那里就会想你,我想抱着你……”

  程诺情急之下赶紧捂住他的嘴,臊的耳根都红了。

  流光的舌头顺势在他掌心舔了下,然后趁程诺收回手的时候就压了过去,用腿固定住程诺的位置,呼吸也急促了起来,跟带着渴求似的,手缓缓地从程诺的后背一直落在臀上。

  知道流光有反应了,程诺特别囧,这床是木床,稍微动动都会响的。他现在用手都不行,太尴尬了……

  他凑过去贴着流光的耳朵低声,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发道:“乖乖睡觉。”

  流光不答,只是瞪着那双大眼睛目不转睛看着。程诺被他看得心软,赶紧闭上眼睛,把头贴在流光胸膛上,手也搭在他腰上。

  这个依赖的动作很快让流光静了下来,流光也不骚扰了,也紧紧抱住程诺,灼烫的呼吸也渐渐平缓下来。

  后来程诺迷迷糊糊就睡着了,流光目不转睛地数着他的睫毛,心里都是甜的。他喜欢抱着程诺睡在一张床上,那感觉特别安心,当然,要是能一起做点其他的就更好了。

  程诺睡得时候嘴巴微微张开了一点,湿润的呼吸让嘴唇带了些水光,显得特别柔软润泽。流光不受控制地凑了过去,跟着魔似的亲了一下又一下。

  一个人影在窗外顿了一下,流光哼了一声,恋恋不舍地又亲了一下才穿好衣服走了出去。果然,外面是一张他特讨厌的脸。

  两人悄无声息跳到远处,白睿狭长的金色眼睛微微一眯,面无表情道:“一人一天,明天是我。”

  流光冷笑道:“我今天可什么都没做,一人一天也可以,明天从我开始。你自己讲点自觉,到时候可别偷听。”

  “什么都不做更好,”白睿缓缓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技术太差。”

  流光顿时气结,脸都涨红了,怒道:“我和程诺不知多契合!他特别喜欢抱着我叫我的名字……”

  白睿已经转身走掉了,流光气的扑上去就是一拳,喝道:“姓白的,别走!我还没说完呢!”

  程诺做了个很诡异的梦,他躺在中间,左右两边都有人紧紧贴着他,一边炽热如火,一边却带着玉石般的温润凉意。无数只手脚在空中过招,紧张的他透不过气来,但后来那几只手却突然都把目标转向他的身体。

  他被抚弄地近乎发狂,等他困难地睁开眼睛,惊恐地看看左右,这才发现床上只有自己,而外面已经有鸡叫声音响起了。

  程诺呆滞了许久,突然狠狠在额头拍了一记,脸上的热度都可以煮鸡蛋了!

  他居然会做出那种诡异的梦来,节操和下限呢?!他觉得自己也没这么欲求不满恬不知耻啊……

  混混沌沌地起来穿衣服,程诺想起昨晚,以为流光忙去了,便没怎么在意。现在还很早,不过白睿也是一向早起。

  他朝院子看了看,院子里并没人,就在院子里练了一会,然后就见白睿和流光一前一后地回来了,那衣服上的灰尘一看就是打架归来。

  想起那个诡异的梦,程诺就无地自容,恨不得避开这两人。不过他还得硬着头皮走过去,检查一下看看是不是都受伤了。

  幸亏都是轻伤,程诺就当他们结伴修行去了,默不作声地塞给一人一颗药丸子,自己“蹬蹬蹬”地跑上楼。

  “程诺肯定生气了。”流光瞪了眼白睿,咬着牙忍气吞声道,“今天便让你,明天是我!记住堵住耳朵别偷听!”

  白睿面无表情道:“我反倒建议你今晚听听,知道什么叫差距。”

  “……你太不要脸了!”流光脸涨的通红,差点没蹦起来。

  白睿没理会他,自己径自去沐浴了,流光越想越气,咬牙切齿的。

  早饭时流光就大模大样道:“程诺,我手下的一些兄弟都是刚入门修行,需要人带一下。你觉得白睿怎么样?”

  他瞥了眼白睿,他得想办法给白睿找些事情做!他白天忙的时候姓白的还能和程诺呆在一起,想起来恨得牙都是痒的!

  程诺顿时就笑了,看向白睿道:“你觉得怎么样?”

  白睿静静道:“好,反正闲来无事。”

  程诺笑道:“我觉得也挺好,现在安定下来,岛上也没有正式的医疗班,我可以帮忙去选人教授他们。对了,流光,你下次出海的时候多换些药草的种子,岛上还有些荒地可以开出来种植灵草……”

  他越说越是兴奋,流光那些手下还是在岛上完全能自给自足,出去当什么海盗啊!

  程诺说干就干,吃过饭就让白睿写了几份收弟子的启示,又盖了流光的岛主大印张贴了出去。流光有些不满:“为什么让他写?我也会。”

  程诺安抚地摸了摸流光的头,文字功夫真不是流光的强项……

  晚上的时候程诺就囧了,白睿走进来就开始宽衣解带,等到他面前的时候,已是一||丝不挂了。那副如玉雕成的男性躯体在光下仿佛会发光似的,肌理分明,简直是完美无瑕。

  程诺目瞪口呆地坐在那里,半晌才压抑着低声道:“白睿,你怎么……”

  他说不下去了,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说好了,一人一天。”白睿眯着眼,薄薄的嘴唇微扬,“这里我布置了屏蔽法器,外面的人听不见声音。”

  程诺还没回过神呢,就被白睿给压倒了。

  经过昨天他知道外面的确听不见,但还是不敢发出声音。流光就在隔壁这个事实,让他紧张的不行,不过白睿很快就把他调拨的不能自己。

  这晚上特别白睿特别热情,特别磨人,而且技术该死的好!

  不管白睿怎么弄,都能让他情不自禁发出些声音。

  他缠在白睿身上,浑身震颤着,大脑一片空白。

  “诺,叫我的名字。”白睿研磨着他体内那处,忽重忽轻,唇也在他敏感的胸口缠着。

  程诺已经彻底疯了,叫着白睿的名字,身体顿时飞上了天。

  白睿很快又用唇舌裹住他发泄过的地方,最后甚至把那些东西吞了下去。

  白睿散乱着满头银发,用粉红的唇舔着嘴角的白浊,漂亮的金色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程诺,平时冷肃俊美的面容此刻简直能把人的魂魄给勾走。

  程诺满脸通红地看着,胸膛急剧起伏着。他晕头晕脑地就说了一句:“白睿,我真想把你压下去。”

  白睿嘴角微微一扬便躺了下去,一眨不眨地看着程诺道:“来吧。”

  程诺呆了一瞬,便“嗷”地扑了过去。

  白睿挺温柔体贴的,第二天程诺起来,身体只是稍稍异样而已。

  吃饭时他小心翼翼地打量那两人,白睿神清气爽的,流光却是一副明显的黑眼圈,看他的时候也是闪闪躲躲的,脸上有些沮丧似的。

  程诺忍不住歉疚,流光肯定是心里别扭了,这是肯定的。

  晚上的时候流光慢吞吞地躺在他身边,紧紧抱着他,闷闷道:“程诺,我是不是……总弄得你不舒服?”

  程诺一呆,窘迫地在他嘴上亲了一下道:“没有。”

  流光是忍不住醋意,反正程诺还从没那么主动扑倒过自己呢!偏偏他又问不出口,还怕隔墙白睿听见了,憋屈的不行。

  程诺看他闷闷不乐的样子,他知道屋里白睿设了屏蔽法器,便安抚地亲着流光,缓缓向下,慢慢含住。

  于是流光在一片惊愕中身体是彻彻底底的热了,程诺还这么为自己……

  他是瞬间满血复活了,激动地抱着程诺亲着,把程诺都给吓了一跳。

  “程诺,”流光一边缓慢地动着,一边红着脸道,“你喜欢和我这样吗?”

  程诺脸上一片通红,勾下流光的脖子,含住他的嘴唇道:“自然喜欢,快点,我想要你……”

  次日流光很得意地走到白睿面前道:“听见没?昨天程诺说的话。”

  白睿面色如常地走开了,淡淡抛下一句话:“我不像某人那样喜欢听墙角,所以昨天给程诺的屋里设了屏蔽法器。”

  流光气的一拳把块大石头砸成粉末,姓白的绝逼是故意的!

  几天下来,岛上居民报名倒是挺踊跃的,岛上人人都爱他们的红发岛主。但是符合的木系能力,一个都没,稍微有点本事的都去跟着流光当海盗了,不过荒地已经开出来了一大片。流光怕程诺失望,准备把那些手下全召集起来让程诺挑。

  程诺赶紧笑着制止了他,强扭的瓜不甜。这个世界崇尚强者,就算是有的木系能力者,也不想走辅助路线。白睿的教官生活倒是挺适应的,训练的人也都进步飞速。

  程诺想起各个城市都有的贫民窟,便道:“我出去找吧。”

  岛上要发展,人力的确有些不够。

  流光顿时就急了,道:“那我陪你去!”

  “你现在可是岛主呢!”程诺笑道,“放心吧,我很快回来——现在我可不是以前那么弱了。”

  白睿也是一脸不赞同,蹙着眉头看着程诺。

  95

  尽管那两人都反对,程诺还是想去。

  他也是男人,事业心虽然没那么强,但是也想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出些成绩来。来这个世界经历了无数危险,但是他确定自己现在最少有了自保的能力。

  对于说服流光,程诺还是积累了一套方法的。晚上抱着睡的时候说了一阵软话,再主动点,流光终于勉强同意了。

  不过流光还是不甘心地在他嘴上啃了一下道:“那便让姓白的陪你好了。”

  流光平时有多容易吃醋程诺是知道的,他心里感愧,也亲了亲流光道:“白睿最近不也忙着训练那些人吗?放心,难道你不相信我现在的实力?有危险的时候最起码也能跑掉啊,只是一个月而已很快回来……”

  知道白睿的脾性,程诺干脆就不再说了。

  反正肯定是他说了再久,白睿也是默默听着最后说个不行。

  擦,三人中论年龄他才是家长吧?

  这天白睿前脚去训练场,程诺后脚就偷偷坐船离开了,给白睿留了个字条。现在的距离程诺不敢驾驭小麦,不然肯定会让白睿发现,有时候白睿比流光还要固执。

  他身上穿了白睿用冰蛇皮炼制的护身衣,还有高阶防御法器,更何况他现在逃跑技术一流,不至于每次出去都倒霉地遇见七星联盟那种级别的对手吧?

  船顺顺利利地离开长宁岛,船上的水手都是流光挑出来的高手,程诺终于松了口气。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喂鸟架子上的小麦吃了点东西,便惬意地在床上打个滚。

  这段时间虽然过得很开心放松,就是夜间活动有点太频繁了。虽然一直很注意调理身体,程诺还是怕自己有一天精|尽人亡了,另外他还真怕自己有一天真整出来个大肚子啥的……

  “自己一个人就这么高兴啊?”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屋里响了起来,带着几分郁闷。

  程诺一惊睁开眼,就看见流光扑了上来。

  他惊讶道:“你怎么跟来了?”

  “岛上的事务我都安排好了。”流光揽住他的腰,惬意地闭上了眼睛,“而且我还可以帮你选选人嘛。”

  反正他不放心程诺,把姓白的留在岛上留给他一堆事,他可以和程诺过一段二人世界,想想都是开心的。

  程诺又好气又好笑地捏了捏他的脸颊,现在已经离开岛了,总不能把流光给劝回去吧?他本来还想再远点就骑着小麦走,但是看看流光那一脸雀跃期待的样子,倒不想急着赶路了。

  船一直行驶了七八日,在一个中型的沿海城市靠了岸。

  程诺和流光都稍稍易容,改变了发色和眸色才上了岸,流光显然对这里的风俗人情都很了解,不停给程诺解说着。

  一处城墙贴的有悬赏令,不过在程诺看来,那些毛笔画出来的线条都差不多。当他的目光落在一处时,还是大大吃惊了一下,是流光的!而且流光在正道的绰号居然是火天雷……程诺嘴角抽了抽。不过显然写通缉令的人并不知道流光七星联盟的身份。

  他赶快凑过去看看通缉的那些钱,那数字让他颤抖。

  流光托着下巴看了一圈,若无其事对程诺低声道:“嗯,这里悬赏金没有比我更高的了。”

  程诺看着他分明很喜悦的眼神,忍不住好笑,这种事情有什么好自豪的?

  两人又花了一天的时间赶去了附近的贫民窟,那里的脏乱程度不亚于当年他们居住的地方。

  程诺看着就有些感慨,这里的孩子都是脏兮兮的看不清相貌,但是很容易让他联想起当年的流光,心里忍不住升起些柔软情愫来。

  他和流光骑的都是从城市里买来的低阶魔兽,衣服虽然也不张扬,但是很快就吸引了一些小孩的注意。

  程诺微笑着看着那些背着竹篓的半大孩子,心里在措词该怎么说,毕竟现在有点像诱拐未成年。贴启示也不成,因为贫民窟基本没人识字。

  流光却是大咧咧地跳了下去,堵住几个小孩的去路道:“你们这里谁最厉害?”

  那群小孩都警惕地看着他,其中一个还把手放在腰上的镰刀上。

  程诺大汗,拉住流光,把一个能量币递给领头的那个十一二岁小孩道:“小孩,你筐子里的桃子,可以卖给我一个吗?”

  那小孩一呆接住钱,呐呐地把一个桃子递了过去。外人看见他们这些贫民窟的人都是白眼相对,程诺对他笑的友善,便让他放松了些警惕。

  程诺笑眯眯地把桃子放在地下,那孩童顿时有些恼意,这个人是耍自己玩的吗?

  但是下来的就让他呆住了,一棵桃树缓缓从地下长出,开花,结果,结了满满一树的桃子!

  看着几个孩子崇拜的眼神,程诺微笑着让流光帮忙把桃子都摘下来,分给那几个孩童。他笑道:“这是木系能力,我想收几个弟子,你能帮忙把这里其他的小孩都叫过来吗?”

  事情发展的很顺利,很快就跑来了二三十个脏兮兮的小孩,个个衣衫褴褛。

  程诺带的有白睿炼制的测试能量元素的仪器,当下测了,其中有七个孩童有明显的元素反应,其中一个是木系。

  程诺暗自沉思,他也知道光看资质收弟子不好,不是所有的小孩都是天使,在这个世界尤其不可能。他对那些孩子的要求很简单,就是要有一定的行事准则,讲情义,毕竟流光还是盗匪头子呢。

  流光双手交叉很拽地对那选出来的七个孩子道:“愿意跟我们走的,可是要去很远的地方,也许要吃很多苦头,不愿意的现在留下。”

  其中四个孩子包括那个有木系元素的孩子明显都很迟疑,只有三个孩子站了出来,腼腆地站到程诺身边。毕竟城市就有收贫民弟子的门派,这两人却是来路不明。

  程诺微笑着对流光道:“一个村子有三个孩子,已经很不错了。”

  流光点点头:“我们再去别处转转。”

  他和流光带着那三个孩子离开,刚才给程诺桃子的那个小孩领着两个小孩还眼巴巴地跟在后面,显然都是无依无靠的孤儿。

  程诺有些不忍心,心里忖度着,反正岛上的空余的地方也挺大的。

  流光看出他的心思,便回头对那几个小孩道:“带上你们几个也可以,不过我不要废物,如果受不得训练,到时候还会送回来。”

  领头的那个孩子哼了一声,神态颇是骄傲:“我才不是废物!我会证明给你看!”

  程诺忍不住就笑了,和蔼地问那小孩:“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孩一呆,脸上有些发烫地响亮回答道:“莫桑。”

  程诺笑眯眯道:“嗯,我记下了。”

  总共是六个孩子,程诺决定先考察一下他们的品性,给他们一人发了一百个初级能量币,道:“你们拿着这些钱,两天内赶到城里的平安客栈,在那里先等我们。”平安客栈是长宁岛设在这里的接应点。

  一百能量币对这些贫民窟的孩子来说已是巨款,那六个孩子均欢欢喜喜地拿了,各自藏在衣服内,很快就出发了,程诺和流光则隐藏了气息悄悄跟在身旁。

  有了钱,那几个孩子立刻表现迥异。

  到了晚上,莫桑带的那两个孩子经过商量偷偷结伴离开了,他们认为自己资质不好,去很远的地方将来还可能被丢弃掉,不如拿着钱回家。

  第二天莫桑是气的都快蹦起来了,觉得十分丢脸,但是时间紧迫也只能跟着另外三个孩子一起匆忙赶路。

  程诺暗笑,对流光道:“这小孩有点像你。”

  流光气的都快炸毛了:“我哪有他这么蠢!”

  路上又发生了一些情况,不过那几个孩子还是都解决掉了,并且在两天内赶到了他们指定的客栈。程诺还是挺欣慰的,剩下的四个孩子表现都不错。

  流光让店里的伙计带着几个小孩去洗了澡,又买了衣服,安排他们几个先暂时在店里帮忙。等他和程诺再找些年龄适当的小孩,一起送回岛中。

  如此忙了七八天,程诺和流光又筛选出十来人,程诺觉得自己现在是深谙拐骗之术。

  这天来到了另外一个贫民区,等到测试最后一个孩子的能量元素的时候程诺楞了一下,因为这个小孩居然是洗的干干净净的。程诺仔细打量,这小孩长着很平凡的一张脸,皮肤细白骨骼细瘦,也就七八岁大小,看上去很是阴郁,没有孩童特有的活力。

  经过测试,这个小孩有金系能量,在他这个年龄觉醒,已经是很罕见了。

  程诺微笑着问了他的名字,他抬头瞟了程诺一眼,低声道:“我没有名字。”

  旁边一个小孩插嘴道:“他来我们这里才两个月。”

  程诺若有所思,只怕这个小孩是内向不肯说吧,看他的皮肤也的确不像是穷人家的,很可能是家中突遭巨变。

  那小孩留了一头微卷的柔软黑发,发质极好。

  程诺忍不住摸了摸,随口笑道:“那我便给你起个名字,叫做金泽可好?”

  小孩又看了他一眼,低头道:“好。”

  下来例行要初步考察他们一番,流光蹙着眉头对程诺道:“我觉得那个叫金泽的不好。”

  程诺一愣道:“怎么了。”

  流光扭过头道:“年龄太小。”另外是程诺对他太好了。

  程诺笑道:“我觉得不错,不然打个赌?”

  一路上程诺就特别留意金泽的表现,这次一行五个孩子中金泽是年龄最小的,明显跟不上其他人的速度。但是他咬牙忍着,从没叫过苦。

  程诺笑着捏了捏流光的脸颊道:“我赢了吧?”

  96

  按照惯例,先让新来的孩子洗了澡,又都发了干净的新衣。衣服都是程诺亲自买的,都是很普通舒适的棉质衣服。

  这些小孩显然都很敬慕流光,在他面前低眉敛气的,在程诺面前却都活泼了许多,程诺觉得很是奇怪。

  现在一共是二十二个孩子,其中有两个是雌性,程诺把那两个男孩分一个房间,其他孩子都是三人一间,第二天船准备好就立刻回长宁岛。

  但是晚上又发生了些小状况,金泽宁愿睡在墙角都不和其他的孩子挤在一张床上,也不和其他孩子一起洗浴。

  程诺暗自沉思,很可能是这个小孩性格内向的缘故。有了常春的例子,他很注意观察这些孩子的品性,一路上金泽只是不爱说话,其他方面都很正常,也不拖累同伴。

  他把金泽叫过来,让流光先出去,柔声问他原因。金泽十分矮小瘦弱,比最初见到的流光年龄还小,程诺不由便格外怜惜些。

  金泽低着头,许久才道:“我不喜欢跟别人睡。”

  程诺思索一下,这些小孩都懂事了,如果太偏心的话恐怕会引来其他孩子对金泽的敌视,这样反而对他不好。

  他便让让小二在分给金泽的房间内加了一个小通铺,让金泽睡在那里,又让他在自己房间洗了澡。金泽洗的时候,程诺还体贴地出去等待。

  马上就要返程了,这几天虽然朝夕相处,但是忙着选人加考察,其实程诺也没和流光亲热过。所以等流光用肢体语言表达想那啥的时候,程诺很快也有了些感觉。他把一个屏蔽法器放在桌上,免得闹出来的动静被隔壁给听见了。

  两人很是闹了一阵,程诺趴在流光身上,从流光的额头亲到胸口,把流光平时对他做的一一做了回去。流光很敏感又容易冲动,这让程诺也跟着激动起来。

  他爱不释手地摸着流光那片腹肌,贴近流光的耳朵笑道:“流光,你的身体真漂亮。”

  流光脸上微红,已经气息不稳了。不过他很喜欢程诺难得的主动,便按捺着把他压下去的想法,哑声道:“坐上去,我想要你。”

  程诺看着那双染着雾气的绿色大眼睛,突然特别心动。

  他彻底基了,他现在特别想要流光,想知道在上边到底是什么感觉。

  都有丁丁,他也能做到啊!而且肯定不会让流光疼……

  其实程诺也挺想扑倒白睿的,可是再多长个胆子也不敢说。直觉告诉他,如果对白睿说了肯定会发生很恐怖的事情,流光的话应该没那么吓人。

  程诺忍着羞耻,在流光呆滞的目光中自己主动做了准备,然后双手按着流光的小腹,分开双腿缓缓坐了下去。

  他心里存了些心思,就想着保持体力,腰臀活动的时候手和唇也都没闲着,想让流光早点结束了。

  流光也是激动的不能自已,变成了半兽态伸手替他弄着,两人一起达到了顶峰。

  程诺压在流光身上,等那口气喘过来了,他便替流光擦着额头的汗,温柔地贴着他的嘴唇轻吻着。

  流光紧紧抱着他,疑惑道:“程诺,你今天有些怪。”

  程诺大汗,流光也太敏锐了,他还什么都没说呢!

  他又在流光嘴唇上亲了一下,放软了声音道:“流光,我喜欢你。”

  流光眼睛亮亮的,明显有些羞赧,竖着的犬耳也是一抖一抖的。

  程诺能感受到身下那具躯体,宽肩窄臀,四肢修长柔韧,那些肌理分明的肌肉摸起来也特别给力……他心里一荡,再接再厉地凑上去,叫的更加亲近:“光,我要的你都给吗?”

  他特想摸摸流光的尾巴,但想起那次,还是握了握拳头忍了下去。

  流光握着他的手缓缓放在自己心口处,毫不犹豫道:“自然。”

  程诺一喜,便趴在他耳朵边上,低声说了一句。

  流光的竖瞳顿时就瞪大了,脸也跟充血了一般,猛地推开程诺坐起来,气的说话都是结结巴巴的:“你、你这个……”

  哪有雌性对雄性说想……想那啥的?

  程诺被他瞪得也有些不好意思,垂下眼眸道:“你不是答应我想要的都给吗?我就是想试试,只这一次,又不会怀孕……”

  “你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流光更气了,他气急败坏地扑上去,程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狠狠压住了。

  第二天清晨程诺顶着两个黑眼圈,嗓子也都喊得沙哑了,走个路腿还在打颤。流光真是不折不扣地做了一晚上啊!还连口水都没给喝!

  擦!雄性说话真特么地靠不住啊!

  不愿意就不愿意吧,还把人往死里cao!

  最后一次流光还都把两个那玩意挤进来,啃着他的嘴唇道:“还是早点有孩子吧,省的你胡思乱想……”

  程诺是后悔的肠子都青了,流光虽然容易心软,可是流光比白睿还要大男子主义啊!

  看程诺冷着脸,流光小心翼翼地给他按着腰。

  他那时候是太气了,忍不住就做的狠了,程诺后来搂着他带着泣音哀求也没停下来。不过回忆起程诺那时候在他身下红着眼圈的样子,他又觉得浑身发热,喜欢的不得了。

  他搂着程诺道:“你别气嘛,这种事怎么可能雌性对雄性做?不然你回去问问姓白的?……”

  程诺无语,为了他的腰着想,还是不问了吧。

  虽然身体有了些难言之隐,程诺还是坚持按时启程。

  那些孩子都没远行过,虽然还都有些拘束,但是坐上船后人人脸上均是喜色。程诺特地留意了一下,发现那个金泽又一个人站在角落里,脸色也似乎有些苍白。

  程诺走过去微笑道:“金泽,你是不是晕船?”

  他本来想弯下腰,但是稍微一动那里就火辣辣的,只得直着身体。

  金泽扬起头,声音颇为清亮:“首领夫人,你的嗓子怎么了?”

  程诺一呆:“谁教你们这么这么叫的?”

  金泽道:“是首领,你是雌性吗?”

  程诺更囧了,他一直都是穿的雄性衣服,他那个倒霉的性别问题估计草头都还不知道。他朝金泽点了点头,笑道:“到长宁岛你会学很多东西,虽然你年龄小,但是将来教授你的人一样会严格对待。这些孩子会是你的同伴,所以要和他们好好相处啊。”

  金泽点点头道:“我知道,将来是你教授我吗?”

  程诺顿时就笑了:“你想让我教?我是木系的,跟着我可学不了很厉害的东西。”

  金泽垂下眼眸道:“嗯,我想跟你学。”

  他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你的眼睛很漂亮。”

  被一个小孩子这么说,程诺也没想太多,不怎么在意地笑了一下。

  程诺现在都在想那“首领夫人”的事儿,他叫了声下面的流光,示意他回房间。

  流光很快就上来了,手里还端着碗熬得香喷喷的米粥,他是怕程诺还在生气。

  看着那双小狗似的眼神,程诺的气早就消了。

  他低声道:“首领夫人……这是怎么来的?”

  流光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理直气壮道:“反正你也是我媳妇嘛,程诺,我们还没拜过堂呢,以后补上好不好?我想看你穿雌性的衣服……”

  他心里没说出来的是,都是程诺天天穿着雄性的衣服,才有了那种古怪的想法的吧?据说还真有雌性相好的,要是以后有喜欢程诺的雌性,那岂不是大大不妙?最最重要的是程诺和白睿还拜过堂呢,这让他想起来都胸口泛酸。

  程诺捏了捏他的脸,光看流光的神色,他就能猜出流光心里想什么了。流光是个很传统的人,自然是希望能有个仪式了。

  其实穿雌性的衣服也没什么,只要颜色朴素点,跟汉服也差不多。而且他和流光天天住在一起,说不准岛上有些人已经议论他们岛主搅基了……虽然也就是搅基。

  他笑道:“衣服换了没什么,不然我们在家整个仪式?我不喜欢太热闹。”

  流光的眼睛顿时就亮了,扑上去抱起程诺道:“好,那我们回去就拜堂!”

  船在大海里行驶了三日,已经赶了一半的路程。

  程诺跟那些孩子也熟了,虽然比较关心年龄最小的金泽,但是那些孩子中他最喜欢的还是莫桑。莫桑虽然资质并不怎么好,但是很有韧性和领导才能,说话也是单纯而直接。

  这天乌云翻滚狂风大作,海面波浪汹涌,眼看就要下雷雨了。

  看着无边压抑的黑色和不时穿梭其中的金蛇般的闪电,别说那些少年了,程诺自己也是暗暗心悸。人在大自然面前的,力量还是显得太弱了。

  流光却是丝毫不惧地站在甲板上,指挥着那些水手控制好船。他身兼火系和雷系两种能力,比较低的雷电甚至可以吸过来化为自己的能力。

  程诺唯恐那些小孩害怕,便让他们早早回房歇息,只是船在浪涛中不住摇晃,没有孩子睡得着。

  豆大的雨滴很快随着雷电声噼里啪啦砸了下来,程诺心疼流光,也走了过去。

  流光赶快大声道:“回房去,你来这里做什么?”

  他把程诺推搡到屋檐下,用火系能力替他烘干了湿掉的衣服,嘴里嘟囔道:“真是的,你先睡觉去。”

  一个巨浪猛地扑来,船身也是重重一晃。流光适时在船身上一按,让它轻轻松松避免了翻船的危险。

  程诺知道的确危险,他在这里帮不上忙,只得无奈道:“好,那你小心些。”

  97

  在雷雨的嘈杂声中程诺依稀听见了几个孩子的惊呼声,他赶紧循声赶了过去,原来是金泽住的那个房间。

  可能是船晃悠的缘故,金泽撞在了桌子角上,整个额头都是血淋淋的。他脸色煞白,一动不动地缩在角落里,一副被吓坏的样子。

  程诺赶紧冲过去把他抱起来,按住他的伤口,用让另外几个孩子躺好,他催生出数条藤条挡住床边,免得在下次浪潮涌过来时再有人受伤。

  金泽靠在他怀里浑身都在发抖,又是一声炸雷声音,程诺微一迟疑,抱着他回到自己房间。

  那些外伤他处理起来已是驾轻就熟,金泽额头很快就不流血了,程诺又用毛巾轻柔地替他擦去脸上的血污。

  金泽似乎对他很依恋,抓着他胸口衣服也不放开,程诺便把他放在床上,轻轻拍着他的背。

  他心里十分惊讶,怎么金泽的体温这么冰凉?他便把棉被裹在金泽身上。

  金泽缩在他怀里也不吭声,程诺听着他呼吸安稳了,以为他睡着了,便蹑手蹑脚地站了起来,想去看看其他孩子的情况。

  “你去哪?”金泽突然发声道。

  程诺一愣,笑道:“还没睡着吗?我去看看其他人,你自己睡害怕吗?要不我把你送回去吧?”

  金泽垂下眼眸,拽住他的衣服道:“我不想去,你陪我躺会好么?”

  程诺看他细瘦的四肢,蜷缩在床上实在是可怜的紧,微一迟疑还是躺了下去。他惦记在雨里的流光,心不在焉地拍着金泽,躺在他身边的金泽则是眯着眼睛,眼中隐隐泛起些诡异的紫色。

  船身突然剧烈一晃,程诺一惊,赶快稳住身形。有流光在外面控制船只,怎么会突然这么颠簸?他随手催生了些蔓藤把金泽固定到床上,拍拍他的头安慰道:“被怕,我出去看看,很快回来。”

  金泽蜷缩着身体“嗯”了一声,显得十分乖巧。

  程诺跳出去落到流光身边,大声道:“怎么了?”

  流光眉头微蹙,十分严肃,站在栏杆上看着下面道:“水里有东西……我下去看看。”

  程诺赶紧拉住他,他们不会是遇到巨型海兽了吧?他把能量元素运在眼睛上,波涛汹涌的海水一片漆黑,根本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我下去,你看着船,”程诺抹了把脸上的雨,凝神道,“在水里还是木系占优势。”而且他身上穿的有成年冰蛇皮制作的防护服,坚韧无比,就算遇到凶猛的海兽也不怕。

  流光怎么可能同意,径直跳了下去,还笑着朝程诺招了招手。

  程诺只得紧张地站在那里看着,喊道:“千万小心!”

  流光一浸入水中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威压,他警惕地把身体全兽化,以扩大在水中的感知能力,这不是一般的海兽!

  一个粗长而灵活的东西猛地从海底钻了出来,流光那双竖着的绿瞳一撇,毫不犹豫地朝“它”喷出一道闪电——在水下无法用火系攻击。

  那个东西被雷电击中只是稍稍一顿,便朝流光扑了过去。

  流光已经看清楚它狰狞的三角蟒头和如同黑铁般的长长身躯,心里顿时一惊,是天璇!

  他心里电光石火般闪现许多念头,天璇怎么会在这里?

  看见海里数道亮光忽远忽近,海水翻腾的厉害,程诺更是胆战心惊,流光已经进去很长时间了!他见这会风雨稍小,便再也顾不得许多,也跳了下去,等看清楚海里的战况顿时大吃一惊。

  不远处的海里一只巨蟒和一只红色魔兽正在相互撕咬缠斗,全兽态的流光在水里还是很灵活的,那条巨蟒不停地想缠住流光,流光总是透过空隙攻击对方,有几次都差点被对方缠住了。

  程诺心惊不已,如果白睿在就好了,流光在水中束手束脚,不能发挥全部的力量。

  他的化形之术已经略有小成,当下把双手化为长长的水草顺着水波游动过去,这样不引起敌人注意,然后适时用氧气罩罩住流光。

  流光被对方缠的无法上去呼吸也是心里焦躁,他知道程诺也下来了,精神一震,四肢游动,口中猛地射出数道闪电击向对方蟒身上相对脆弱的地方。

  那些水草也猛地缠了过去,阻碍蟒蛇闪避的动作。

  就这么停了一瞬,那些闪电便有两道击中黑蟒的七寸之处,虽然黑蟒皮坚肉厚,也受了三分伤,程诺似乎能听见水里那声尖锐的嘶声惨叫。

  流光并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猛地扑了过去,用尖锐的爪子刺向蟒蛇的双眼。

  黑蟒双目流血,痛地在水里一阵翻涌,流光也被它一尾巴扫中狠狠摔到了一边。程诺眼见它的尾巴要扫向船,忙把身体木化挡了一下,那股力量太大了,他一下就被甩到了远处,不过好的是黑蟒距离船的位置远了。

  程诺浮上海面大口喘着气,幸亏他穿着冰蛇皮护甲,饶是这样,还是胸口一闷。他看了眼随着风浪上下颠簸的船只,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大海里怎么会有这种诡异的蟒蛇?

  恢复半兽态的流光也跟着浮出水面,程诺大声道:“你没受伤吧?”

  “谁让你下来的?”流光眼睛还警惕地盯着海面,不满道,“去船上,我很快解决他!”

  流光说完就又潜入了水中,虽然那般说,天璇的实力他清楚的很,就算失了眼睛,也是一个劲敌!

  正在这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船身发出几声“嘎吱”之声,那些水手都惊恐地朝海里喊道:“大当家,船漏水了!”

  程诺一惊,赶快潜到水底查看,果然,船底中间居然裂开了一道巴掌宽的裂缝!难道刚才还是被黑蟒击中了?

  他赶紧摸向储物袋,催生了些蔓藤堵住缺口,可是这样还是不能解决根本,只能延缓船下沉的速度。而且在风浪的击打下,有残缺的船只会更容易下沉!

  程诺一阵心惊,船上可是还有二十多个孩子啊!

  他把这些孩子带到这里,就务必要保证他们的安全!

  天璇的蟒蛇状态失去了眼睛,但他能够靠温度感觉对手的,很快就瞄准了体温比普通人要高的流光,两人又凶狠地斗在一起。

  黑蟒在水里不停地朝流光喷射速度极高的水枪,流光也灵活地还给对方雷电攻击,斗的更加激烈了。

  程诺知道自己现在凑上去是自找死,他咬咬牙,把精力放在船只上,扶着船身跳了上去。

  “把船上的绳子全都拿来!”程诺朝那些水手吼道,“快些!”

  他催生了数棵碗口粗细、丈许长的木头,让那些水手快速绑在一起。万一船沉了,这些还可以当做救生筏。

  出乎程诺意料的是,有几个小孩居然也都跑出来帮忙了,脸上也没有惧色。特别是莫桑,还指挥着其他人,这让他欣慰不已。

  船又下沉了不少,程诺几乎都能听见那种即将断裂的“咯吱”声响,而暴风雨却仍然丝毫没有停止的趋势。

  才刚刚绑好一个木筏,猛地响起一声断裂之声,众人都是惊叫了一声摔倒在地,船马上就要沉了!

  程诺稳住脚,用藤条把木筏和船连在一起,对船上的那八个水手喝道:“把木筏推下去!保护好这些孩子!”

  他则快速挨个房间把那些孩子都叫了出来,只是没等到叫到一半,海水已彻底将船只吞没了。水手赶快砍断藤条,带着外面的孩子跳上木筏。

  船断裂成了两半,有的小孩在水里挣扎,有的还困在房间里,而木筏上的众人也都狼狈地抱着粗大的木头,被水击打的丝毫缓不过来气。

  程诺和几个身手好的水手都不停地解救着,抓到一个孩子,就把他推上木筏。

  不知道救到了第几个,程诺已是筋疲力尽了,还是一头扎了下去。

  等他意识到没听见打斗的声音,心都颤了,赶快扫了扫周围,流光还有那条黑蟒已经不在附近了,而木筏也都被风浪卷的远了。

  程诺呆滞一瞬就回过神,不停地催生着大小合适的木头,万一有漂泊在水中的人看到,或许还能多救一个人。

  他相信流光,流光可不是他这样的废柴!

  船越沉越深,程诺拼命地往下潜,把看见的最后一双挣扎的小手拽了上来。他赶快用氧气罩裹住那个瘦小的身躯,定睛一看,原来是金泽。

  他把金泽抱在怀里,快速向上游去,海面的浪涛之声如同虎豹的怒吼,但是已经看不见其他人的踪迹了。

  程诺想起魔兽袋中的小麦,赶快把小麦放了出来,然后气喘吁吁地抱着金泽跳了上去。小麦是高阶魔兽,在这种诡异恐怖的天气也是丝毫不惧,响亮地鸣叫了一声,兴奋地在雨中穿行着。

  金泽已经昏过去了,程诺小心翼翼地探了探他的鼻息,心里一片冰凉。他赶紧把金泽的领口解开,毫不犹疑地低下头有规律地按住他的胸口,捏住他的鼻子口对口吹着气。

  如此重复数次,金泽单薄的胸膛终于有了起伏,咳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程诺筋疲力尽之余不免有了几分喜悦。

  他催生一种坚固叶子极大的植物放在金泽头顶,替他遮着雨,嘱咐他好好休息,然后让小麦飞的低一些寻找其他人的踪迹。

  但是一片大海茫茫无边,只看见翻涌的海浪,天空黑压压的,小麦飞了半天,都没找到其他人。

  程诺只能不停地催生木材丢在海中,身体内的能量元素都要消耗殆尽了。

  他抹了把湿漉漉的脸,心里十分担忧。流光体内还是火系能量占大半,在海里根本呆不了太长时间。

  茫然地看了一阵下面翻滚呼啸的海水,程诺突然觉得喉头一酸,忍不住就趴着干呕了几声,险些喘不过气来,大脑也是一阵昏沉沉的。

  他以为自己是疲倦的缘故,便趴在那里不动,等那阵恶心劲过去。

  但是一双冰凉而瘦小的手很快握住他手腕,程诺气喘吁吁地转过头,原来金泽跪在他身边。

  一道雷电闪过,程诺在那道光下清晰地看见那双眼睛,那眼神十分奇怪。

  但是金泽还是很快收回手,垂下眼眸道:“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没事,”程诺不怎么在意地坐起来,不住张望着远方,“他们也肯定都没事。”

  98

  话虽如此,程诺还是忐忑难安。他又催生了些那种坚韧的叶子,把金泽牢牢裹住了,又从空间内取出一条干净的薄被让金泽盖在身上。

  风雨终于慢慢停了,海面也渐渐恢复了平静,仿佛先前那能够吞噬一切的巨浪都是错觉,只是因为还是夜里,所以四周仍是黑漆漆的。程诺的衣服湿漉漉地裹在身上,四肢也有些困乏,浑身说不出的难受。

  一阵风吹来,他不由打了个冷战,喉头又是一阵恶心。

  “前面有岛!”金泽突然指着远处。

  程诺赶快看过去,果然,他微笑道:“你这孩子眼力倒好。”

  他拍拍小麦,让它飞向那个岛,准备去那里休息片刻再接着寻找。运气好的话,说不准流光他们也流落到那个岛了。

  很快到了目的地,程诺抱着金泽跳了下去。那个小岛很小,一眼看到头,沙滩上也没有人到来的痕迹,程诺不由有些失望。

  他看看金泽,也是冻得嘴唇发白,便赶快找了个平坦的地方让他坐下。他挑了几粒普通易燃的植物催生了,拢了一堆火让金泽坐在那里。

  “饿了吗?”程诺把储物袋内的肉干和水囊递给金泽,自己随手吃了些补充体内的药丸。

  那些药丸本是苦涩的,程诺在里面放了一些灵果改良了,所以味道还好。但是现在他一吞下就恶心的不行,那些药丸在胃里翻滚着,他捂着嘴跑到一边,闭着眼便呕了起来。

  修行者消化的极快,程诺胃里也没什么食物残渣,但还是断断续续地吐了好久,眼泪都流出来了。一壶水递到他手上,他气喘吁吁地漱了漱口,闭着眼睛好一阵那股难受劲才过去了。

  他唯恐吓到身边的金泽,便勉强露出一个笑容道:“谢谢,我没事,可能是着凉了。”

  程诺心里暗暗惊讶,着凉虽然会引起体寒、呕吐等症状,但他可是修行者啊!当他想起一个可能,脸色愈发苍白了,眼中也闪现一丝惊恐之色。

  靠,不会这么坑爹吧!

  他木然地跟着金泽重新在火堆坐下,胆战心惊地探了探脉搏,顿时傻眼了,耳朵嗡嗡作响只有一句话在反复环绕——壮士,你有了!有了!有了!……

  呆坐了许久,程诺屏住呼吸摸了摸自己腹部,那里显然还是属于男性的紧实柔韧的肌肉。他想象一下自己将来大着肚子的样子,懊恼又害怕。流光和白睿不到十八岁,他自己现在的身体也就二十一二岁的样子,从没想过当爹啊!

  擦!不用说,这肯定跟流光有关,白睿可没那么整过!

  而且男人的话,怎么生?!……

  胡思乱想着,程诺就更想找到流光了,先揪住他的耳朵打一顿!让流光自己生去!

  “你是怀孕了吧?”金泽看着火堆,轻声道。

  程诺一惊,苍白的脸色顿时涨起些一层薄红,怀孕这两个字把他刺激的可不轻。虽然对方只是个小孩,他还是尴尬到了极点,不过这个世界男人生娃很正常,他故作淡定地“嗯”了一声。

  金泽的语调更古怪了:“你是不是不喜欢你的孩子?”

  程诺一呆,金泽垂着眼眸抱着膝盖,他完全看不出这小孩的神色。

  金泽居然这么敏锐吗?也或者是金泽的性格和他的家庭有关,所以他必须谨慎点回答。

  程诺斟酌了一下道:“不是,因为太突然了我没有准备好。既然把他带到这个世上,自然会好好爱他护他,教导好他。”

  他心里泪奔,所有的都不是问题,关键是那个生啊!他完全没想到自己的身体还附带了这个功能啊!

  还有什么生后坐月子啥的,他是一窍不通也不想知道啊!

  小麦飞行时间长了,也在那里吃着肉干,突然仰天鸣叫了几声。

  程诺一惊,立刻站起身,小心地观测不远处的海滩。

  一根浮木随着海浪慢慢靠近小岛,上面趴着一个看不清楚面目全身赤|裸的成年人,程诺赶紧往那边跑了几步,想去接应。当他看见那人背上鲜血淋漓的伤口和眼角的血迹时,顿时惊疑地顿住脚步。

  他联想起先前的那条黑蟒,脸上一白,这人是七星联盟里的天璇!

  那么,流光呢?

  程诺来不及多想,快速吹了声口哨召唤小麦,同时朝金泽冲了过去。

  身后传来细弱的嘶嘶声,程诺连头都没回,一把抓住金泽的领口跳上小麦。

  地上的土微微供起,紧随着程诺,就在小麦要起飞的瞬间,一条灵活的黑色长尾从地下钻了出来,卷住小麦的双腿。

  小麦也不是吃素的,低下头尖叫着朝黑蟒叨去。

  黑蟒吃痛,蛇尾用力一甩,小麦被丢在石堆上翻了几个跟头,程诺和金泽也都甩了出去。程诺快速将身体木化,把金泽牢牢抱在怀里,被远远甩在了沙地上。

  程诺赶紧爬起来,一阵头晕眼花的,或许是妊娠反应的缘故,他体内能量元素的汇聚速度比之前慢了许多。

  那条黑蟒很快钻出地面化成人的形状,没有焦点的眼睛准确地对着程诺的方向,小麦则被他挡在在另一边。

  程诺紧张地全身都是冷汗,也不敢动。如果是他一个人,他完全可以隐了气息藏身在树木中,但是带着金泽的话……

  他看看翎毛直竖愤怒状态的小麦,心里担忧不已,小麦能绕过古种人血脉的天璇来把他们两人带到安全地方吗?

  天璇突然笑道:“你怎么还不下手?没玩够吗?”

  他的语气十分怪异,就跟带着讨好宠溺似的。

  程诺看着那双带血的诡异眼睛,只觉得遍体生寒,天璇在和谁说话?

  “因为好玩啊。”一个清脆的孩童声音懒洋洋地回答,“你怎么搞得这么狼狈?玉衡呢?”

  天璇笑道:“肯定也没死,谁知道被浪卷到哪里了。你玩的开心,我可是拼的很辛苦啊。”

  听着这一问一答,程诺的眼瞳猛地一缩,脚下一用力已向后滑开几米,但是很快就摔倒在地。不知什么时候,一道能量线已经他的双腿双手牢牢束住。

  他惊惧地看着金泽单薄的背影,几乎是不敢置信,愤怒道:“你是离越的什么人?!”难道金泽是离越的弟子?不对,他这么小小年纪,怎么也不可能修行到这个程度,还隐藏的这么好……

  小麦愤怒地扑棱着翅膀要冲过来,天璇挡住它的攻击,脖子如蟒蛇般猛地伸长一米多,尖锐带着剧毒的牙齿狠狠刺入小麦的翅膀。

  那毒性十分剧烈,小麦顿时瘫在地上无力地鸣叫着。

  程诺心疼自己的爱宠,大声道:“你们到底想要什么?别伤它的性命!”

  金泽缓缓转身,眯着眼睛浅笑道:“不过是一头畜生罢了,你也这么紧张?”

  他缓缓从袖中掏出一个奇异的圆环,动作十分优雅。然后怪事就发生了,圆环射出一道光芒,离越缓缓在里面现身,而“金泽”则像一个玩偶娃娃般颓然倒在地。

  离越用白皙修长的手指点了点那个圆环,朝程诺轻笑道:“这个东西名叫扣心环,当年玲珑阁里取出来的便是它,说来也有你的功劳。嗯,躲在里面操纵傀儡再好不过了。”

  他躲在扣心环中,而意识则可以移到活人身上控制活人的身躯,只是操纵结束后,那个人也就废了。这样比易容和操纵傀儡要好多了,再厉害的高手,也不可能从活人身上发现异常,所以这次才能瞒得过流光。

  程诺咬着牙瞪着他,想起以前被离越逼迫的种种屈辱,还有这次的欺骗,更是恶心到了极点。

  胃部一阵翻涌,他艰难地用手肘支起身体,还真的吐了。不过不久前才吐过,他也就呕出些清水,胸闷气短的难受。

  离越眯着眼睛看着他狼狈的样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天璇不满道:“跟他说那么多做什么?”

  “你把那只鸟的毒解开。”离越忽道,“让它回去找白睿和玉衡,让他们拿定城珠来换。这个人怀孕了,他们肯定会把珠子带来。”

  天璇顿时笑了起来:“你的鬼心眼还真是多,全依你。”

  程诺支着耳朵听着,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暗喜。

  他们把小麦放走正和自己心意,离越肯定不知道,他虽然攻击力弱,但是现在逃跑技术却是一流。他隐匿在林中,连流光和白睿都找不到。

  天璇走过来随手把程诺的外衫撕了下来,程诺一惊,喝道:“你做什么?”

  离越脸上也隐隐有些怒容,蹙着眉头道:“怎么,你想看看别的雌性的身体?”

  天璇赶快赔笑道:“宝贝儿,怎么会?我只想看你的——何况我眼睛受伤现在也看不到,只是用他的衣服写个信罢了。”

  离越冷哼一声走到一边,道:“拿过来我写。”

  程诺听得目瞪口呆的,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下意识看了眼离越,这位影帝还真是会演戏啊!骗雄性的时候还能把他们耍的团团转!

  看来,这个天璇很可能把离越当成雌性了,而且离越也靠着这个利用天璇……要不是当年和离越发过噬血咒不说出他的秘密,程诺肯定会叫嚷出来,让这两人反目。

  天璇把离越写好的衣服捆在小麦的腿上,又给它解开自己的蛇毒。

  期间离越懒洋洋地坐在一边的大石上看着,那双紫瞳也眯着,不知道盘算什么。

  小麦很快能动了,愤怒地盯着离越和天璇,想把自己的主人救出来。

  程诺躺在地上,看着它的眼睛轻声道:“小麦,去找流光和白睿,快去。”

  小麦犹豫了一阵,终于拍打着翅膀腾空而起,程诺总算放下心来。

  天璇笑嘻嘻地朝离越走了过去,一脸讨好道:“这次我受了伤,你怎么安慰我?平时牵个手都不给,这次总要让我香一下吧?”

  离越眼中泛起些厌恶,嘴里却道:“说好了,定城珠到手再说别的。”

  “又不是上床。”天璇笑道,“亲一下而已。”

  他说着低下头,双手摸索着放在离越肩膀上。

  离越在他手上拍了一下,冷冷道:“我可没有表演给别人看的嗜好,你把这个人放在旁处。”

  天璇连头都没回,下|身变成蛇尾,猛地一甩,程诺就被他甩出了几丈多远,落到一堆乱石当中,痛的蜷着身体忍不住呻|吟出声。

  “真可惜我的眼伤还要养几天,现在看不到你。”天璇在离越的脸上爱不释手地摸了几下,那如丝绸般滑腻的肌肤让他心口一荡,“小离,现在可以了吧?”

99

  程诺落下的时候下意识护住了腹部,那些缠在身上的能量线似乎很有古怪,他居然不能让身体木化,也无法调动能量元素。

  这也就是说,只要手脚被缚,他就无法使用化形之术逃脱。

  他躺在乱石堆中也看不到外面的情形,当然,也不愿意看那对男男表演亲热戏,便蹙着眉头仔细打量缠在手腕的能量线。

  天璇的手指落在离越嘴唇上,轻轻按了按,笑道:“小离,你的嘴唇可真是软,就是凉的让我心疼。”

  他低头嘬住离越的嘴唇,因为他眼睛受伤,丝毫没看见离越眼中隐隐泛起的杀机。

  离越装作意乱情迷的样子,回应着伸手抱住天璇的脖子,手里的针也轻轻刺入,然后猛地一拉手上的能量线向后滑开几丈远。

  天璇的双臂被绞的鲜血淋漓,丝毫没有怒意,而是笑嘻嘻地摸了摸被咬破的嘴唇道:“小离,我就是喜欢你这样,你的嘴唇还真香。不过,普通毒药对我们黑鳞古种人一族可没有半分用处。”

  离越厌恶地擦了擦嘴唇,也笑道:“普通的毒自然没用,不过,你中的可不是普通的毒。”

  听见两人的对话,程诺又惊又喜,这两人是反目了吗?

  他小心翼翼地探头出去,就看见天璇脸上现出惊愕的神色,一脸不敢置信。有细弱的东西从他的后颈顺着脊椎钻入肉中,带来细小的刺痛。

  “注入你体内的叫金线蛊。”离越面无表情地解释道,“是我从蛊家后人那里得来的,便是铜皮铁骨,也能被它们啃成一堆白骨。”

  天璇很快恢复了平静之态,笑道:“那正好,大家都中毒了。你咬我的时候血进入你口中,黑鳞一族的血液无药可医,不如我们交换解药?”

  离越缓缓摇了摇头,用食指点了点额头,森冷道:“还是不换了,因为,我要你死!”

  他双目猛地变成慑人的全紫,金线蛊被催动,立刻在天璇体内撕咬繁殖,天璇疼的变成黑蟒,在地下痛苦地翻滚,击的石头四处飞散。

  离越冷冷地看着,他厌恶自己的血统,但是他继承的血统却可以保护他不受任何毒物的侵蚀,还可以将蛊虫化为己用。

  天璇在兽和人之间反复挣扎着变化,他充血的眼眸盯着离越,吼道:“离越,你真毒!我对你哪点不好?”

  “多谢赞美,”离越嘴角轻扬,一双紫眸却是冷冰冷的,“你只会让我恶心!”

  程诺看的惊恐不已,赶快把身体往下缩。现在的离越跟来自地狱的恶鬼似的,全身散发着强烈的阴寒,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天璇怒吼一声,张开巨大的蟒口朝离越扑了过去,离越快速跃到程诺的位置,揽住他的腰跳到远处,同时手上的能量线一拉,几具傀儡将天璇围在中央。

  黑蟒很快把那几具傀儡打成碎片,嘶吼着追逐树上的离越。

  程诺脸朝后,近距离清晰看见蟒蛇嘴角流出的涎水和细长的蛇信,那股腥臭味也熏的他恶心不已。天璇是土系能力者,不停地在地上钻进钻出,小岛上的林木几乎全被毁掉了。

  他咬着下唇,现在离越把他抛下去的话,他必死无疑!

  离越冷笑一声,把炼制的傀儡鸟祭出来,带着程诺一跃跳了上去。

  黑蟒腹部用力猛地弹跳起来,但终究还是差了一点,直直摔在地上,痛的不住翻涌着,许久终于是不动了。

  程诺趴在那只冰冷的傀儡鸟身上许久都是一动不动的,心脏狂跳不已,也不敢看离越。现在离越身上还有未褪的强烈杀意,让他忍不住发抖,离越的手段太毒了,毫不犹豫就除去自己的同伴,他见的任何人都不能与之相比。

  胃里翻涌的难受,他的脸上一片刷白,但是拼命咬着下唇忍着,唯恐发出些声音让离越把注意力转向自己。

  离越眯着眼睛看着下面,确定黑蟒变成白骨才让傀儡鸟飞落了下去。

  嘴唇上残留的触感让他厌恶,他把水壶拿出来漱了漱口,重复数次,那种黏腻阴冷的恶心感还是如同跗骨之蛆般挥之不去。

  他看看掌边猎物被缚的脆弱姿态,眼睛微微一眯把程诺给提了起来,死死盯着那双微微颤动的苍白嘴唇。

  猛然又被晃动,程诺是再也忍不住了,把头转到一边就开始干呕。

  等他擦着眼角的泪花气喘吁吁地直起腰,就看见离越古怪的脸色,那双紫瞳晦暗不明地盯着自己。他惊得忍不住后退,却忘了自己双腿也被缚着,差点没摔的蹲坐下去。

  但是他身体很快稳住了,离越在他肩膀上提了一下,冷冷道:“没用的废物!”

  只是被言语羞辱,程诺已经很满足了,低着头不说话,唯恐惹恼了离越让他在自己身上下什么奇怪的东西。

  他现在不是一个人,虽然还没从喜当爹的打击中反应过来,但是无论如何,他要保护这个孩子。

  离越不带感情道:“下来可是还有很远的路要走,你自己找些安胎药吃了,路上再吐来吐去的恶心我,别怪我不客气。”

  程诺深吸了口气,把储物袋拿了出来,仔细翻找里面的草药。他不懂妇科,但是一些调理用的灵果还是储存的有的,当下吞了几颗清爽的灵果,果然那股恶心劲淡了不少。

  同时他也有些惊讶,离越居然不把他的储物袋收走,看来是完全没把他看在眼里吧。这样更好,他有更大的机会逃走。

  “现在立刻出发。”离越眯着眼睛看了看一望无际的碧蓝天空,嘴角轻笑道,“来看看你那两个小情人会不会来救你了。”

  他带着程诺重新跳上傀儡鸟,傀儡鸟调转个方向,径直向北。

  程诺有些惊愕,这是……雪城的方向?

  在高空风很大,程诺也怕再受凉又呕吐,便困难地把储物袋中的衣服厚厚地裹住自己。储物袋里之前倒是有一条簇新的薄被,可惜之前给金泽盖了。

  程诺想起金泽,抱着膝盖也不说话,心里只是不住冷笑,离越装的可真像。

  “你不会是在骂我吧?”离越轻笑着靠近程诺,手也放在他腹部,十分轻柔地抚摸着。

  程诺紧张地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只手,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离越的手十分好看,修长白皙,指甲也宛如水晶般莹透,却是带着一股冰寒。透过几层衣服程诺都感觉到了,忍不住打个寒颤。

  “这个孩子是谁的?流光的还是白睿的?”离越嘴角轻扬,眼中却是无半点情绪,“我曾经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程诺紧张到了极点,这个死变态说的话多了,他哪里记得啊?

  以往相处的经验让他知道离越很厌恶别人违逆忽略他的话,便硬着头皮道:“是流光的,你指的……是什么?”

  “我想也是。”离越冷冷道,“在客栈你们两个人……哼,你这个浪荡的雌性!”

  他脸上微微发烫停下不说,但是那天晚上观测到的景象却是重复在他脑中回荡,而且想起程诺骑在那个红头发身上摇晃腰臀喘息的样子,一向冰冷的下|体甚至有发热的趋势。

  他当时只看了一眼便切断了暗暗布置在那里的能量线,以免自己心情波荡能量晃动被流光发现,这个雌性太不知羞耻了!

  程诺一呆,汗毛都要竖起来了,脸上更是涨得通红。

  那天“金泽”在他们房间单独洗了澡,难道布下了什么机关不成?

  想起自己和流光亲热的画面都被别人看在眼里,程诺又恶心又羞耻,恨不得拿刀把离越这个死变态给剁了!

  离越稳定下心神,又轻轻按了按程诺的小腹,挑起他的下巴轻笑道:“忘了也不打紧,我再告诉你——我说过,你将来要是有了孩子的话,我就把他做成傀儡娃娃。”

  程诺满腹的怒意顿时变成了寒意,胃部一阵翻涌,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离越那双微眯的紫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腹部,似乎真的在盘算这样做。

  程诺强自镇定自己,平静地提醒道:“你不是说要定城珠吗?”

  离越缓缓收回手,盯了程诺许久才笑道:“如果我说定城珠现在在我手上,你信么?”

  程诺大惊,这是什么意思?

  离越笑着把一个灰色黯淡的珠子从怀里掏出来,就跟炫耀似的在程诺面前晃了晃,道:“很简单,白慕把真的定城珠送来了,让我解开蛊家大公子身上的毒,呵呵,养毒的人自己中毒,是不是很滑稽?”

  他的话中包含了不少信息,程诺更是惊愕。这个消息显然连天璇都不知道,这就意味着当时系在小麦腿上的衣服也是幌子,是骗天璇的,这样流光他们也不能得到有用的线索了……

  那么,自己对离越来说就没有半分用处了,离越还留着自己做什么?

  似乎看出了他的疑问,离越把珠子收了起来,哼了一声道:“留着你自然有用。你乖乖的别玩什么花样,我自然不会杀你。”

  程诺心里那团恐惧还是消散不去,他低声道:“你要去哪里?”

  离越眯着眼睛道:“封印之地。”

  程诺就更惊讶了,离越居然是要去封印之地?!他的目的是什么?

  他心里顿时了然,封印之地有去无回,只有他和白睿出来了。如果离越想从那里得到些什么平安出来,那肯定要知道离开的方法,所以这次才会想方设法抓住自己吧?

  没等程诺整理好思绪,离越下一步的动作就让他惊住了。

  离越背风把他抱在怀里,而且越抱越紧,头也垂下放到他的肩膀处,冰凉的脸颊紧紧贴着他的脸。

  程诺不舒服地半趴在离越身上,全身的肌肉都僵硬了,暗暗骂了一声,我去!

  几年前中二少年离越的确是把他当成个人偶娃娃暖床来着,这几年都过去了,这个死人妖还是没一点长进啊!

  他知道离越的脾气,便忍着厌恶一声不吭。只是怎么都有些不自在,离越几年前还是少年的骨骼,现在虽然样貌仍偏阴柔,但是身体却是接近青年了,胸膛也是紧实的肌肉。两人现在的姿势被别人看到的话,肯定是会奇怪的。

  擦!也许全天下的人在这位变态眼中也都是一些傀儡而已吧?他完全没有生命和怜悯的概念……

  “你也不必叫我主人了。”离越忽道,“像之前那样,把我当成金泽便好。”

  他语气十分放松,似乎心情很愉悦似的。

  程诺惊恐而小心地转过头,屏住呼吸瞥了一眼离越,心里愕然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离越长长的睫毛低垂,好像是在小憩,侧面当真是美好的跟天使一般,但是程诺知道他有多毒。

  程诺是真不知道离越又想玩什么,就小心翼翼地“嗯”了一声。要说他在这个世界最惧怕厌恶的人,那绝对是离越。

  他脑袋困倦的厉害,四肢绵软无力很想睡觉,紧绷的神经却不敢让身体稍有松懈。

  好歹离越终于把他给松开了,程诺用束在一起的双手艰难地掏出些食物,嚼动一阵硬咽了下去,现在他必须保持体力!

100

  实在是太困倦了,程诺也知道暂时逃不脱,便蜷缩了身体闭上眼睛,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手和脚上仍束着那个抑制能力的能量线。木质的地板轻微颠簸,他应该是在一搜中型的客船上,离越却不知道去哪里了,床边站了一个宛如活人的傀儡人偶。

  程诺看看那个明显是用来监视用的傀儡,懊恼地抓抓头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这个坑爹的原因,他的身体还是绵软无力。而且离越太警惕了,即使在大海上,都不给他松绑。

  他不得不佩服离越,操纵那个傀儡鸟毕竟要消耗他的能量元素,而且在天上也容易被人发现踪迹,但是换成普通的客船,茫茫大海流光他们又不知道目的地,就更难找了。

  门“咯吱”一声被推开了,程诺一惊,看了一眼就垂下了眼眸。

  离越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手里拿了个托盘,上面放了一些饭菜。他带了顶灰色直假发,眼眸的颜色也易容成最常见的灰色,但是除了这些程诺总觉得还有什么违和的地方。

  “过来吃。”离越面无表情对程诺道,“这段时间你可别想耍什么花样。”

  程诺看看那些饭菜,都是清淡的粥菜,他的确是饿了,便蹦到桌子那边。

  他狼狈的动作显然取悦了离越,离越嘴角一弯,束在程诺手上的能量线解开落在地上,双脚的能量线像有生命般缓缓移动起来转移到一条腿上,而能量线的另一头则系在离越小指上。

  虽然跟遛狗似的,总比当僵尸蹦来蹦去的好。

  程诺选择无视,端起碗大口大口吃了起来,热汤热菜的总是比他储物袋里那些干硬的干粮好。离越不知道打什么主意,居然一直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看着,那目光让程诺忐忑。

  离越的心思转的太快,转瞬就能翻脸,他不能不万事小心。

  其实程诺很想给离越提议说,自己把离开的方法告诉他,然后让自己离开,两人签下噬血咒。但是他转念一想当年离越骗栎邵明签约后又撕票的恶劣行径,还是聪明地选择闭嘴。

  要是没有利用价值,只怕离越立刻就把他给杀掉灭口了!

  那个傀儡又出去打来了热水,离越示意程诺洗干净。

  程诺偷偷瞥了离越一眼,终于发现那个违和的地方在哪里了,离越身上穿的居然是一身朴素的雄性衣服,而不是像以前那样穿着华丽而宽大的雌性衣服。

  程诺赶快收回视线心不在焉地擦洗着手脸,离越这是有了宝物傍身,终于决定不装人妖骗人了?他看着屋内那唯一的小床,心里十分不安,离越稍后不会又把他当抱枕吧?

  果然等他洗完,离越示意他解了外衫挂在床头,躺到床上去。

  知道自己不按他说的做的话,很可能会像以前一样被下那种控制线,程诺也就深吸口气脱了外衫,只穿了里衣重新躺了上去。就当对方是个冰冷的人偶或者石头罢了,都是男人,又都穿着衣服,也吃不了什么亏。

  他的外衣和里衣之间是冰蛇皮制作的防护服,不能让离越发现端倪。万一他真不幸在路上逃不脱,到了封印之地冰蛇会把穿着冰蛇皮的他当成自己的同伴,离越却未必能从蛇堆里逃脱。

  离越慢慢走了过来,程诺也不看他,只是闭着眼睛努力告诉自己不要冲动。许久,身上一沉,带着寒意的男性身躯压了上来。

  跟上次不太一样,离越的身体很僵硬,有点束手束脚的,直挺挺地就跟个石板压在身上似的。

  程诺咬着牙忍耐着,反正总比以前那八爪鱼缠在身上强。

  他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就是陌生的呼吸吹拂在耳侧,他觉得特别恶心,生理和心理双重厌恶。

  过了一阵,程诺蹙着眉头道:“我想吐。”

  他很想试试吐在离越身上,这样对方估计就没兴致把他当抱枕了吧?但是他终究还是顾忌腹部的那个小生命,丝毫不敢冒险。

  离越居然也没有冷笑讽刺,而是很快起身,让床头侍立的那个傀儡拿了个痰盂过来。

  程诺趴在床头就是一阵狂吐,他刚吃过东西,那味道可不怎么好闻。

  离越蹙着眉头跳下去,把窗户打开给房间通风换气。

  程诺又漱了漱口,趴在那里还是气喘吁吁的。他都要气死了,男人怀孕都够奇葩的了,怎么现在比弄的比女人怀孕时还要脆弱啊?他原来的老师挺着个大肚子七八个月的时候都还在讲课啊!

  “你下次还是少吃点东西吧。”离越看着程诺苍白的脸色,冷淡道,“吃的跟猪差不多。”

  程诺不答,而是闭着眼躺了回去。稍后他就无语了,就这,离越那个死人妖居然还要过来啊!

  一夜程诺吐了三四回,虽然身体很难受但是心里快意,恶心死这个死人妖最好!他在困倦中终于还是睡着了,身上那个大型物体总是散发着冰凉的寒意,他不舒服滴蹙着眉头,身体蜷成一团。

  第二天早上程诺睁开眼睛,这才发现离越还趴在他身上,睫毛低垂,歪着头睡得好像十分安详,那根细细的能量线还缠在他小指上。

  他努力放缓呼吸,储物袋中放的有备用的匕首和刀,也有毒药。离越不怕毒,那么……他盯着那段雪白细嫩的脖颈上隐隐现出的淡青色血管,心跳不由便快了。

  他知道离越也许童年遭遇很可怜,所以很偏激,做事不择手段。

  但是,他更知道离越双手沾了多少鲜血,所以能下手的话,他也许会试试。

  离越突然睁开眼睛,眼神一派清明。

  程诺吓了一跳,赶紧垂下眼眸,唯恐离越发现自己眼中的杀意。

  “你在盘算什么?”离越眼睛微微眯着,捏着程诺的下巴逼得他硬抬起头,警告道,“当我感觉不到杀气吗?”

  程诺抬头平静地看了他一眼,道:“我知道自己杀不了你,所以不会冒险。”

  离越被那双温润漆黑的眼睛看的一怔,身下那具柔韧的躯体十分温热,带着极淡的草药味道,他一时居然不想做什么。

  程诺心里十分忐忑,离越一动不动的也不起来,是在盘算什么?

  他们两人的姿势虽然十分亲密,但是程诺心里是没有半分旖旎,只有厌恶和恐惧。

  当程诺察觉到抵在自己腹部那个半硬的物体时,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惊恐地看了离越一眼。擦,坑爹呢!这死人妖居然会硬啊!

  离越也低头看着他,眼瞳微缩,表情十分古怪,也是一脸不敢置信。

  知道那东西是什么,程诺是真恶心透了,脑子一阵空白后便从储物袋拿出匕首就刺了过去。离越条件反射地一挡,反握住程诺的手腕将匕首夺了过去丢在地上。

  他一个翻身落在地上,属于雄性的宽松裤子清晰显出一点凸起。

  离越动作有些凌乱,随手一挥将程诺绑在了床上,然后披了外衫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程诺被那些密密麻麻的能量丝线捆的丝毫不能动弹,他看看床头那个冷冷盯着自己的人偶傀儡,冷汗都出来了。

  他居然对离越出手了……这个变态人妖会怎么对付自己?

  离越衣衫不整地快速闪到一个房间,没等屋里的人喝问出声,便干脆利落地用匕首割断了他们的喉管。他看着那片溅到墙上的血污,又木然地垂下头看着身下。

  他厌恶自己这具残破的身躯到了极点,从未正视过,现在这种从未有过的奇怪感觉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奇异的热度带来烦躁、不安,甚至厌恶等等复杂的情绪,但是也有少许的兴奋,类似于杀掉追捕已久猎物的感觉,或者比那种感觉更强烈。

  许久,离越才抬起头。

  看着那些死尸惊恐狰狞的表情,他一阵反胃,身上陌生的热度终于慢慢褪下了。他把一些毒粉放在死尸的伤口处,几具尸体很快化成一滩黑色的血水。

  等心绪彻底平静,离越缓缓走了回去。

  那些丝线缠的太紧了,而且很锋利,稍一挣动就会有被割破肉的危险。

  程诺也不敢挣扎了,只是欲哭无泪地躺在那里当粽子,不时胆战心惊地看着地上那把匕首。照离越有仇必报的性格,很可能一会回来就拿着匕首刺自己几下啊!

  他不停分析离越的心理,但是毫无头绪。

  离越穿着雄性衣服,显然心里还是不排斥甚至向往雄性身份,那么刚才是发现功能木有完全丧失太过激动?

  坑爹啊!为嘛让劳资发现这个一点都不美好的事实啊?他知道离越很在意身体“残缺”的事情……

  程诺胡思乱想着,离越终于是回来了。

  离越的表情很奇怪,也不看他,也没管地上掉落的匕首,而是走到桌边倒了一杯茶慢慢喝了起来。

  程诺用眼角瞥瞥他,紧张地屏住呼吸,离越喝完茶就该发疯了吧?

  只是离越喝了一杯又一杯,程诺差点没睡着了离越才猛地站起身。

  那双眼睛也没有看他,而是飞快道:“下不为例,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程诺暗暗吁了口气,这件事算是过去了吧?

  下来的几天离越晚上都是坐在桌边小憩,程诺终于不用当抱枕了,实在是大喜过望。更让他高兴的是,现在离越就是把他当空气,只是在饭点给个饭吃,也不再说那些威胁的恶心话。

  快到岸的时候离越动手也给程诺易了容,伪装成一个四五十岁的老人,他和一个傀儡扮成程诺的两个儿子。

  路上离越也很警惕,不停地换装,换路线和交通工具,越来越靠近北方。

  离海越远,程诺就越失望,心里不停地想流光和白睿,那两人肯定都急死了。

  他的身体越来越容易困倦了,总是想睡觉,呕吐厉害的时候几天都吃不下饭,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脸色白的厉害。

  离越仍然看的很紧,不管他洗澡还是干其他隐秘的事,都会有傀儡跟在左右,而且那种奇特的能量线连刀都斩不断。不过好的是离越在衣食上倒是不苛刻,给他的食物也都是清淡的。

  在内陆又走了数日,离越终于买了两头常见的低阶飞兽,程诺算是好受了些。不管怎么说,飞起来总比那路上的颠簸强,而且速度也快。

  一直走了近一个月,温度已是降了许多。

  程诺看着昏蒙蒙的天空暗暗又往身上裹了个被子,心里暗暗忖度,是不是快到雪城了?

101

  天气不断变冷,因为程诺身上系着那个能量线,不能运用身体内的能量元素抵御寒冷,就算裹着个被子也是冻得直打哆嗦。离越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到一个小镇停了下来,从猎户那里买回来两身厚厚的魔兽皮做的衣服,程诺哆嗦着穿了,这才好受些。

  又过了两天,眼前出现一片似曾相识的迷雾,程诺知道要到雪城的地界了,心里着实紧张不安。

  离越丢弃了那两只普通飞兽,把炼制的傀儡鸟重新放了出来,加快了前进的速度。

  纯白绵延的雪山出现在眼前,离越显然对这里地形已经很熟悉了,飞得低低的绕过雪城的岗哨,沿着最不易被发觉的隐秘山脉径直前往封印之地。

  跟原来的悠闲不同,程诺都能感觉出来离越日趋紧张焦躁的心情。

  他实在是好奇不已,离越去那里的目的是什么?

  离越有时候会把他当人偶般肆意抱在怀里,用那双冰寒的手揉弄他的头发,眼睛却都是看着远处。

  程诺本来还紧张的不行,后来都麻木了,也就努力放松自己,饿了就吃困了就睡,保持好体力。

  这天,离越忽然眯着眼睛道:“你小时候是在哪里生活的?”

  程诺一呆,这是给自己说话呢?自从那天的尴尬后,赶路这些天两人根本没说过半句话。当然,他觉得那样很好,因为每次跟离越说话他都要绷紧了神经,唯恐触犯了离越的忌讳。

  他小心而谨慎地回答:“燎祭边沿的贫民窟。”这个不说离越其实大概也能猜出来,因为当时和离越坑爹的第一次见面就是在靠近燎祭的地方,那时候他和流光一看就是贫民窟出来的穷孩子。

  离越也不再说什么了,冰块般的手突然贴在他脸上,许久也不离开,好像把他的脸当暖手宝用,还揉搓了几下。

  程诺打了个哆嗦很无语地看过去,离越笑得好像真的很开心似的,露着些碎玉般的牙齿,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稚气不少。

  他忍不住胡思乱想,难怪那些雄性都被离越给骗的团团转。如果不是深知离越的手段,他也会以为离越是个天真无邪之人,因为那张偏阴柔的俊秀面孔太有欺骗性了。

  这些日子的确没吃什么苦头,程诺就大着胆子道:“封印之地荒凉而又危险,你到底想得到什么?”

  离越没有动怒,只是似笑非笑地盯着程诺,看的他惴惴不安的。

  许久离越才轻笑道:“这个就不告诉你了,不过封印之地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细细说来,可不要隐瞒。”

  程诺顿时成了苦瓜脸,他还不如不问呢!

  不过封印之地上的雾气会让人神经麻痹全身不能动弹,这也关系到自身安危,上次掉进去要不是白睿撑着他,程诺肯定自己会被那些冰棱刺死。他强打起精神给离越说了,希望他能知难而退。

  离越听了也没什么表情,只是眯着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程诺被他那不明意义的目光盯得心里毛毛的。

  后面突然响起轻微的风声,程诺一呆,困难地朝后看去,等看清那个熟悉的身影顿时愣住了——是白慕!

  虽然他知道白慕很厌恶自己,他对白慕也没多少好感,但是此时见了熟人也是喜不自禁。

  原来自上次白慕被俘后雪城便布下了许多探测外敌的能量法器,离越虽然谨慎狡黠,但不免也触碰了机关惊动了暗哨。

  离越快速把程诺绑在傀儡鸟上,越过他跳到尾部,手上一挥,几道锋利如刀轻细如丝的能量线便丢了出去,顺着风向挡住白慕的去路。

  白慕骑着毕风快速追来,手上凝成一把冰刀不断挑开那些能量丝。离越操纵傀儡鸟要耗费自身大量的能量元素,终究还是被一点点接近了。

  “真烦。”离越眉头微蹙,将怀里的一个小瓶拿出来,然后猛地朝后一吹,荡起一片方圆百米沸沸扬扬的红雾。红雾笼罩的地方,植物皆枯,可见毒性非常。

  白慕朝离越挥出一片冰箭,拉住毕风快速朝上飞,避开那片红雾。

  离越肩膀中了一道冰箭,他毫不在乎地随手拔出丢在远处,趁着白慕躲避的时候猛地冲进林中,把两个傀儡放在傀儡鸟上麻痹白慕,自己则带着程诺跳了下去。

  程诺浑身捆的跟粽子似的,又闻见近在咫尺的血腥味,难受的忍不住干呕。

  离越随手扶住程诺,背起他朝前跑去,蹙着眉头道:“你可真是没用。”

  看着近在咫尺的封印之地,离越冷笑着瞥了一眼天上重新追来的白慕,操纵一个力大无穷的傀儡朝白慕撞过去。他则迅速把扣心环祭出来,笼罩在两人身上。

  程诺就觉得脑袋“嗡”地一声,眼前便是一片黑暗。

  等他再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似曾相识的黯淡灰色——这是封印之地内!

  和那次掉进来全身无能为力的失重感不同,这次在扣心环的保护下,很容易安然无恙地落在了地上。

  离越在扣心环的屏蔽范围内仔细打量四周,当他看见一条巨型的冰蛇时便轻笑道:“这个地方果然有趣。”

  程诺惊愕地看了他一眼,变态的心思果然与正常人不一样啊!

  离越把程诺身上的能量线收回大半,单留下束在手腕上的,拉着他不紧不慢地向前走去,就跟散步似的。

  程诺只得跟了上去,不知道离越用了什么办法,那些冰蛇对他视而不见,那个希望冰蛇攻击离越的希望也是破灭了,他是真沮丧到了极点。

  程诺看着离越被血染湿的后背,试探着低声道,“我可以用治愈术帮你止血。”

  他说的时候十分紧张,心脏也是控制不住跳的有些快。治愈术需要用到能量元素,只要离越解开那条能量线,他就可以用化形之术逃脱。

  离越猛地顿了下来,程诺一惊,不由戒备了起来。

  “不需要。”离越瞥了他一眼,眼睛很快转到旁处,“你的伤药拿出来便好。”

  程诺是彻底傻眼了,这算是什么意思?

  离越坐在石头上,挺直了背脊,身体绷得紧紧的。

  程诺心里郁闷到了极点,只得把伤药拿出来一瓶,替离越擦了血污,又给他上了药。离越也是玩毒的行家,而且本身也不怕毒,程诺不敢动什么手脚。

  这些他都做惯了,动作轻柔而且快速,很快就完成了,最后习惯地给病患拉上衣服。就是离越的表情十分古怪,程诺心里有些忐忑。

  离越快速站起来背对着他道:“现在起快些赶路,封印之地关的那个人在哪里?”

  程诺一凛,果然是冲着桃沫来的!封印之地虽大,但是那片湖泊却并不难找,何况凭着离越的性子,只怕很快就能找到。

  他蹙了眉头,现在只能见机行事了,那片湖泊在桃沫的控制范围内,说不定桃沫还能制住离越。

  这么一想,程诺便默默地走在前面带路。离开这里其实也就几个月的时间,见到熟悉的景色,他有种恍若隔世的亲切感觉。

  去湖边要经过他和白睿生活过的地方,远远地程诺就看见树上那个已经变得灰蒙蒙的树屋,还有山洞外面的小家什,脚步不由便慢了下来。

  这些都是他们亲手做的,看见这些,他不能不在心里更挂念那两个。

  离越眼睛一转,不屑地冷笑道:“哼,不会是睹物伤情了吧?”

  程诺深吸口气也不理会,径直朝前走去。

  澄碧的湖水很快出现在眼前,程诺期待的同时也觉得很丢人。桃沫当年应该十分威风,自己作为他的弟子,却是被人胁迫来的。

  他面无表情转身,指着湖水对离越道:“这里就是了。”

  离越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把怀里的几样东西拿了出来,扬声道:“前辈,这些东西你可识得?”

  程诺快速瞥了眼离越拿的东西,总共是五样。

  除了见过的定城珠,扣心环,另外三样他却是完全没见过。

  平静的湖水忽然出现一个漩涡,而且越来越大,白色空旷的四柱祭坛缓缓在湖底显了出来,中间一个身影坐在地上,长发散落一地,正是桃沫。

  桃沫瞥了一眼程诺,轻笑道:“真够没用的。”

  程诺羞愧地低下头,他也不想这么丢脸啊!

  桃沫把视线转向离越,笑道:“定城珠,扣心环,雍月鼎,少染香,明月钩……没想到几百年后,还有人会把它们全弄到手。”

  程诺惊愕不已,听桃沫的语气还有赞赏之意,擦,难道集齐了五样东西就可以召唤神龙?

  离越凝神道:“据说用这些东西就可以启动祭坛的能力,不知道是真是假?”

  桃沫笑嘻嘻道:“启动的确是真,不过,你想要的东西却未必能得到。封印之地在百年之后会随着我的寿元完结彻底消失,你有这五样东西,已经可以横行无敌,又何必冒险启动祭坛的封印?”

  程诺越听越是疑惑不解,桃沫这是什么意思?

  离越面无表情道:“我自然有打开的理由,你是祭坛的守护者,既然我带来了五样东西,你只需告诉我如何打开便可。”

  桃沫笑眯眯地朝他摇了摇手指道:“少年人太过傲气不是好事——我不会妨碍你的选择,只是例行警告一番罢了。守护了这许多年,我也累了。”

  他说着双手撑地缓缓站了起来,手上快速汇聚能量元素,祭坛四角和中心均现出一道光柱。

  离越看了眼程诺,强行把他背了起来,又驾驭三个傀儡各拿着一件圆柱对应的宝物,和他同时在四个角站定。

  桃沫赞道:“你这小子能力不错。”

  程诺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隐隐有些不安的预感,朝桃沫道:“前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离越把他捆的结结实实的,他连动都动不了。这么近地贴在离越背上,浑身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桃沫笑道:“怎么,你要带他同去?”

  离越不答,而是深吸了口气,操纵傀儡和自己一起把东西放进光柱中。

  柱子含着四件宝物,光芒立收,但是很快,一道刺目的白光从中心发出,简直直冲天际。冰蛇一阵骚动,争相恐后地钻出洞穴,四周都是一片恐怖的轰隆声音。

  程诺惊疑不定地抬起头看着天空,封印之地不会要塌了吧?

102

  四个宝物都嵌入柱子中,离越把剩下的定城珠放在胸口,背着程诺跳入中心光柱中。两人均被那片白光刺的睁不开眼睛,等再睁开,已进入了一个异常诡异的空间。

  四周是漆黑如墨的夜色,如死亡般沉寂,没有声音,没有味道,仿佛是一片黑色的真空世界。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彼此轻微的呼吸声和相触的体温。

  “这里是哪里?”程诺不安地轻声道。

  离越不答,而是把胸口的定城珠掏了出来。

  外表灰色黯淡的珠子在这里却变得异常明亮,静静躺在离越手心,仿佛太阳般转瞬就照亮了整个无边的空间。

  等程诺看清楚周围的景色,顿时惊愕不已。

  四周仿佛无边无际,他们站在一条狭窄的黑色小路中央,两侧所有的景物包括里面的人都是静止的,仿佛电影的胶片般分割成一个一个房间大小的格子,不过是立体的,带些虚无缥缈的感觉。离他们最近的格子,显然就是刚才两人站在祭坛外的模样。

  看着和自己一般无二的静止的人物“雕像”,程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离越的眼睛变成兴奋的全紫,手心也是微微颤抖,传说是真的!

  他背着程诺向前走去,刚开始还缓缓的,不知不觉中便越走越快。

  无数场景越来越快地从身边掠过,十分眼熟,因为都是最近经历过的事情。

  程诺看见自己和离越走在封印之地的树林中,然后是骑在傀儡鸟上,在林间露宿……

  他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现在的一切就好像电影倒放,所有的时间在仿佛在后退一样。

  猛然想到一个可能,程诺的眼睛顿时瞪大了,坑爹呢,这里不会是有穿越时空改变过去的功能吧?!

  两侧的场景已经倒退到了那天他落在“金泽”手中的那天,很明显,这里显示的是离越的经历。因为有的场景中并没有他而是有其他人,但是每个场景一定都会有离越。

  离越在疾跑中突然顿下了脚步,把程诺放在了地上。

  程诺被捆的像只蛹一般,蹙着眉头目不转睛地看着离越道:“不要告诉我,这里还有改变过去的力量。”

  如果离越的目的真是这个,他多少也能猜出原因。

  离越现在混得风生水起的,那些宝物也都在他手中,他唯一在意的,只怕就是身体的残缺。如果有机会让身体由一个升级为两个,离越肯定会想法设法做到。

  离越微微一愣,顿时轻笑了起来,伸手摸着程诺的脸道:“你还真是聪明,居然能猜出来。”

  程诺下意识把脸侧到一边躲开他的手,劳资又不是这里土生土长的,那么多影视小说可不是白看的。

  他深吸口气,仿佛告诉自己也告诉离越:“时间不会倒流的,离越。”

  离越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随手从袖口撕下一个布条,将程诺的眼睛牢牢封住了。

  程诺惊愕道:“你做什么?”

  离越伸手把他抱了起来,两人的身高相似,他肩膀受伤,却是抱得毫不费力。他低头看着程诺不安的表情,浅浅笑道:“我的过往,可不想被别人观赏——至于到底能不能改变过去,试试再说。”

  他知道自己的过往是怎样的,无边的血色,漫天的灰暗,杀人的时候让他有着频临疯狂的快感,但是过后却是无边的寥寂和厌倦。他厌恶那种傀儡身上没有温度的寒意,但是更厌恶那些带着肮脏表情的人类。

  这具残缺丑陋的身躯,更是让他恶心到了极点。

  最初他是想变强,更好的毁灭。

  但是不知不觉中,他的目标已经变成了改变过去。

  程诺虽然那么说,心里还是忐忑难安,谁知道这个坑爹的世界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月光宝盒之类的设定呢?

  如果离越改变过去,就像蝴蝶效应那般,又会给现世带来什么变化?……

  他胡思乱想着,只能听见到离越越发急促的心跳和脚步声,便努力平静自己道:“即使能改变过去又如何?那你想过没有,那现在的你就不存在了,另一个‘你’,也不再是你自己。”

  感觉到离越又顿下脚步,程诺心里一喜,便仰着头准备继续说下去。

  能让离越打消这个念头最好,虽然在这个世界各种危险,为难的时候也很多,作为男人怀孕什么的也很羞耻。但是,他已经有了比生命更加宝贵的羁绊和重要的人,任何危害到他们的可能,他都不愿尝试。

  擦,话说这种哲学方面的问题他也不甚明白啊!

  嘴上猛地贴上一个又软又凉的东西,程诺愕然瞪大眼睛,在布团下却只能看见一团漆黑。陌生的气息和触感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等反应过来那东西是什么就气急败坏地撞了过去。他用的力气很大,撞得耳朵嗡嗡直响,额头也青了一块。

  但是离越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快速道:“下来你再说什么废话妨碍我赶路,我还会这么做。”

  程诺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了,赶紧用手擦擦嘴,羞愤之下只觉得莫名其妙的,离越这是什么意思?戏弄猎物,也不是这个戏弄法吧?……

  离越也不再说话,只是脚步越来越快,简直跟飞奔一样。

  当路过某个场景时,他却猛地停了下来。

  程诺听着蓦然的寂静,顿时警惕起来,这是到目的地了?但是离越的手臂紧紧勒着他,显然并没做出什么事情。

  过了一阵,离越才接着赶路。

  程诺有些好奇,离越刚才到底是在看什么?

  越来越靠近那些丢弃掉的过去,离越很奇怪自己的心脏反而越来越平静了。

  画面终于倒退到他要找的地方,他缓缓把程诺放在地板上,解开他眼睛上蒙着的布条。

  程诺缓缓睁开眼睛,等适应了光线看清楚了眼前的场景,心里顿时一紧。

  里面有几个人,最让人注意的显然是那个笑的特别灿烂的四五岁大的稚童。他面孔十分俊秀可爱,一头短短的黑色卷发,皮肤嫩白嘴唇嫣红,就像个小天使一样。他身边坐着一个雄性打扮的男人,相貌十分俊美,很可能是父亲之类的,面含笑意地看着这个稚童。

  远处有三个人隐藏在附近的树上,均是手持武器,正在一旁伺机而动。

  整个画面虽然是静态的,程诺却能感觉到其中扑面而来的危险,不觉就替那两父子担心起来。他惊愕地看了离越一眼,这是离越的曾经吗?

  离越眯着眼睛看着,许久,嘴角才露出一个轻笑。

  虽然这些人早被自己斩杀的骨灰都不剩了,可看见了还是有那种嗜血的冲动。

  他冷漠地看了一眼那个幼小无能的自己,还有坐在自己身边的那个记忆里早已模糊的父亲。

  如此软弱,如此无用,所以才会被人像畜生一样摆布。

  但是如此想着,手心却是禁不住发抖起来。

  离越知道程诺在看自己,便低头看过去。那双漂亮的黑眼珠有些怔然似的,不复之前的厌恶,而是带些怜悯和同情。

  也是个无用而软弱的人类……

  离越心里嘲笑着,眼睛里那些沸腾的嗜血杀意却渐渐消失了,揽住程诺的腰猛地跳进那个画面中。

  仿佛一颗石子投进湖里,又或者像视频按了运行键,本来静止的画面突然动了起来,本来静止中的父子俩也开始说起话来。

  程诺远远看着,甚至能听见那小孩软糯的声音正在向他的父亲描述什么,那双小手也在空中比划着,笑的一派天真可爱。

  空气中传来轻微的声响,程诺知道危险正在逼近,不由便紧张起来。他想阻止那些人,但是全身被绑的丝毫不能动弹,身边有一个更快的身影冲了过去——是离越!

  离越手上飞出数道能量线,准确地朝那三人身上缠去。

  程诺知道,只要撞上去,那三人就会被绞成几段。

  但是,仿佛那些线是虚空的,三人的动作毫不停滞,接着朝目标靠了过去。他们脚步十分轻盈快速,显然个个都是高手。

  离越落在地上跟站不稳似的趔趄了两下,然后又很快追了上来。

  但是不管他是用刀、剑、毒药,都丝毫不能让那三人伤到分毫。

  程诺紧张地看着,不知怎地眼角有些湿润,甚至由衷地希望离越能够杀掉这三个人。

  离越始终面无表情,只是脸色越来越苍白,眼里也是慑人的紫色,手里一遍遍机械地动着,但是那三人还是接近了那父子俩,把俊美的男人围在中央。

  男人为了保护自己的稚子,很快就被斩了一刀,背上全是血。那个小孩一双大眼睛噙着泪水,但是没有哭喊,一双大眼睛怔怔看着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领头的笑骂道:“手上注意点!他们这一族也许就剩这么两人了,虽然雄性长大血液就失去了能力,但是这男人留下来,还能配个种的。”

  另一个笑道:“长得也不错,为了寻找他们下落兄弟我可是好多天没开荤了……”

  ……

  画面越来越不堪,程诺觉得自己也趋近崩溃的边沿。

  “离越,别看了!”他垂下眼眸,终于忍不住哑声道,“你改变不了过去。”

  显然,这里只能让人看见最无助的曾经,记录着最不堪的回忆。

  离越脸色惨白地停下,怔怔看着,突然像困兽般大吼了一声。

  所谓的传说,只是骗局!他什么都改变不了,这具残缺而丑陋的身躯会一直伴着他到死亡为止。

  “全部去死!”他背脊不住颤抖着,咬牙切齿道,“都去死!”

  他快速掏出定城珠祭到空中,空中一阵猛烈的能量激荡,一片黑炎从定城珠上猛然窜了下来,把那对父子还有那三个人都点燃了。

  完全失去能量的定城珠变成了真正的石头,掉落在了地上。

  就像是烧了照片,不堪的画面缓缓变成一堆火焰,然后慢慢向四周蔓延,被碰触到的地方重归一片无边沉寂的漆黑。

  离越缓缓朝程诺走过来,宛如地狱中来的恶魔,浑身都带着杀气。

  程诺心里一悸,平静地看着他的眼睛道:“过去虽然不能改变,但是你还有未来。”

  离越静静地和他对视着,突然大笑起来。

  这样丑陋恶心的身躯……

  以前他为毁灭而活,后来有了希望,便付出一切代价实现,却只是一场镜花水月而已。

  黑炎扑上了他的裤脚,灼伤了皮肤,带来钻心的疼痛。

  离越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而是用双手优雅缓慢地拉起程诺脖子间的能量线,一点一点收紧了。

  他出神地看着那双黑琉璃般的眼睛,缓缓贴近程诺的耳朵轻声道:“我说过,你只能死在我手里——现在和我一起死吧。”

  程诺惊恐地睁大眼睛,困难地断断续续道:“……死个毛!老子……也是一个!一个……又不会死人!……”

  他拼命挣动着,那些线却越勒越深,眼前也是一阵阵发黑,惊恐到了极点。

  离越嘴角浅笑着,带着诡异的弧度,完全没有听见程诺再说什么。

  他兴奋到了极点,但是手却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这个人的生命就掌握在他手中,随时可以像树枝一样轻易折断。

  他不动声色地抚摸着那颈部涌出的温热血液,手里却迟迟没有给予最后的一击。下来,这个人也会变得冰凉,被黑炎吞没,消失在某个空间……

  他厌恶冰冷……

  两股大力猛地袭来,极热和极冷,精纯的水系能量和火系能量配合的天衣无缝。

  离越的身躯宛如断线的风筝般高高飞起,重重摔落在黑炎中。

  两个身影很快抢上前来,熟悉的声音怒不可遏地喝道:“离越,你去死!”

  程诺大口喘着气,身体被熟悉的气息所笼罩,他心里当真是又惊又喜。

  离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笑的十分畅快。

  这两人来的倒挺快,不过正好,他现在手上很无力,也杀不了人。

  他手一伸,凭着最后一点力气切断了系在程诺身上的能量线。

  流光担心地看了一眼程诺,咬着牙道:“白睿,你先带程诺离开,我杀了离越!”

  程诺被白睿抱在空中,抓着他的衣袖困难道:“让流光也快出来,这里很危险。”他的喉管被割伤了,说话也是含糊不清。

  白睿看看在黑炎之中的离越,毫不迟疑地把程诺塞进流光的怀里。

  他知道自己现在说话流光未必听得见,但是把程诺塞给他,他肯定老老实实地回神。

  “先带程诺离开这里!时间不多了!”白睿蹙着眉头轻喝一声,率先退了出去。桃沫说过,他支撑不了太久了。

  流光不甘心地看了一眼被黑炎笼罩的离越,敏锐的直觉让他知道那些黑炎很危险,终于还是抱着程诺跟在白睿身后。

  程诺看着身上自动脱落下去的能量线,在仓皇中最后看了一眼离越。

  离越笑的很是灿烂,有点像他小时候的样子。

  黑炎噼里啪啦作响,越燃越大,不住追着三人,四周更是晃动的十分厉害。

  不知道跑了多久,远远地终于看见了一道白光,那是出口!

  等跳了出去,程诺这才发现外面也已经坍塌的不成形了,整个祭坛已是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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